正说着,刚进来的董宇也走过来拍了拍宋砚的肩膀,“小宋,别灰心,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文思豆腐我们大家都尝过,水平和火候都没问题。”
杨红军也不知何时站在旁边,附和道:“没错,小宋你做的没问题,主要是我们不该将文思豆腐列为压轴菜的,不管是谁的菜,放到那个位置都不合适。”
阮玉是最后来的,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深色木盒,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愧疚,“小宋,这件事怪我!”
“其他老字号的文思豆腐什么味道,卖什么价格,我都没有做功课,就按照着经验定了价格,结果让那个探店博主抓着价钱批评了一通……对不起啊。”
她把纸盒往前推了推:“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这把刀是我们村里的一个老匠人打的,专切豆腐丝这类细活,值不了几个钱,但用着顺手。”
宋砚眉头微皱,接过盒子后,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窄刃薄刀。
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冷白的光,刀柄是深色的木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感受了一下刃口的锋利程度和握柄的手感,确实是把好刀。
“玉姐,按照你们的说法,我的文思豆腐之所以会被那个博主说,主要是因为这道菜配不上杨家酒楼压轴菜的名号。”
宋砚抬头看向阮玉,“可当初将文思豆腐作为压轴菜是经过我同意的,既然这样,那就有我一份责任!”
阮玉眉头微蹙,“哪有的事?你身为客人,愿意帮我们就已经很不错了,将文思豆腐作为压轴菜本就是我们思虑不周,而且定价这方面,我的问题更大。”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姐确实觉得对不住你,要是你再不接受这把刀的话,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听到这里,宋砚也没有拒绝,表示自己也没受影响,将众人打发走之后,他便翻出手机准备自己看看评价。
唐杰的视频不难找。
宋砚全程开着3倍速,很快就把他来杨家酒楼吃饭的视频全部看完了。
擦!
宋砚拳头捏得咔咔响。
自打他入行以来,听到的一直都是彩虹屁,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喷。
一开始说自己勾芡不到家,他还能坦然接受,但听到后面说自己的文思豆腐拖清汤的后腿时,他就有些破防了。
之前他还想着有S级的清汤做底,有希望将文思豆腐的评级也提到S级呢,可实操下来就惨遭滑铁卢。
现在又被人捅了一波刀子。
“没事的,没事的,小时候我爷爷骂我的时候可比这个唐杰狠多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
从大清早就卷到现在的杨光,难得不看高汤火候了,凑过来安慰宋砚。
“那你去给我买杯蜜雪。”
宋砚当了一波伸手党。
“好嘞!我这就去,你千万别想不开,之前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杨光说完,转头就找上了闲在一边摸鱼的朱长贵,“去,给你达买杯蜜雪去,顺带给我也捎带一杯。”
朱长贵红温了。
真是一时失足千古恨啊!
他感觉只要宋砚在杨家酒楼一天,自己就逃不开“你达”这个梗。
“长贵,既然都给你达买了,那也应该孝敬一下我们这些叔叔伯伯了吧?”
“很难不支持!”
“长贵这孩子打小就孝顺,前两天还给我买了一瓶国窖呢。”
“茅子?这都给你送?你俩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是冰红茶……”
……
杨德茂的其他徒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朱长贵最终还是窝窝囊囊地走了。
没办法,一群师兄弟里面,他的辈分最低,手艺最拉胯,关键把柄也多。
按照杨光的评价就是——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摸鱼偷懒。
宋砚也没继续掺和,而是转头给豆腐切丝,练起了勾芡那一步。
唐杰说的话虽然不太中听,但他对文思豆腐的评价却句句在理。
自己勾芡这一步还是不够好。
文思豆腐之所以没能达到S级,基本功没能达标固然是重要因素,但勾芡这一步不够完美也是事实。
如果不能将这一步做到最好,哪怕他将来基本功全部升级,做出来的文思豆腐也不一定可以达到S+级。
宋砚连着切了十块豆腐丝。
然后另起了一锅清水,倒了一袋浓汤宝调了个简易的底汤,烧滚之后把豆腐丝滑进去,然后尝试勾芡。
第一遍,芡汁厚了,豆腐丝表面裹了一层白蒙蒙的糊,看着发闷。
第二遍,芡汁薄了,豆腐丝挂不住,汤面上浮着几缕细碎的淀粉絮。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后厨角落的垃圾桶里多了好几碗倒掉的汤底,宋砚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手法上早已经没有问题了,问题就出在他对“刚刚好”的那个临界点的感知还不够敏锐。
水淀粉的稀稠度、入锅时的流速、推勺的力度和角度,每一处差那么一点点,出来的效果就天差地别。
这个临界点没法靠别人教,只能靠一次次的试错去磨、去悟。
宋砚上一次倒是有好好练过,并且进步显著,但按照系统的评价详情来看,也只是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而且还不稳定。
这一次,他想一步到位。
勾芡这一独立于基本功的手艺,他要真真正正将其练到完美!
宋砚吐了口气,把又一份失败的汤底倒掉,重新开始切豆腐丝。
不远处,正熬高汤的杨光看见宋砚又开始努力了,那叫一个难受。
说好的停下来等我呢?
怎么又开始卷了呀!
该死的唐杰!
你拍视频倒是给我拍好了呀!
宋砚平时都已经足够卷了,这次被人在视频里狠狠打击了一番,不得更加发奋图强,加倍卷起来?
杨光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想要追上宋砚的脚步是越来越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