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皇权?挡得住我一剑吗?(1 / 1)

那道苍老声音响起的瞬间,整座御书房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风停了。

烛火不动。

连殿外禁军甲叶碰撞声,都在这一刻轻了下去。

一股厚重到近乎沉闷的气息,从皇宫深处缓缓压来。

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多年积累下来的皇城气运。

像金砖铺地,像万民香火,像一座庞大王朝压在人肩头。

徐风年脸色微沉。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寻常江湖高手。

甚至不是普通陆地神仙。

那人站在皇宫里,便与皇城气运相连。

换句话说,苏客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半座皇城。

姜妮握着木枝的手微微发紧。

她境界还低,在这种气机压迫下,本能有些不适。

南宫扑射一步上前,挡在姜妮身侧。

双刀未出鞘,却有刀意护住周围三尺。

苏客则看向皇宫深处,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

“终于来个能说话的了。”

皇帝坐在御案后,眼神阴沉。

他没有立刻开口。

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阿良,皇宫不是武帝城。”

苏客点头。

“看出来了。”

“武帝城风大,适合打架。”

“皇宫花多,适合给驴戴。”

满殿重臣脸色铁青。

皇帝手指微微一紧。

御花园那朵赤霞锦,还插在毛驴耳边。

这事像一根刺,扎在皇帝心口。

礼部左侍郎忍不住怒声道:“阿良!你竟敢一再羞辱皇室!”

苏客看向他。

“你怎么还在?”

礼部左侍郎一愣。

“什么?”

苏客道:“我以为你刚才已经被气死了。”

殿内有人险些没绷住。

礼部左侍郎脸色涨红,指着苏客,手都在抖。

“你……你……”

苏客摆摆手。

“你先别说话,我怕你真死了,还得算我头上。”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皇帝冷冷看向他。

徐风年收了笑,却没有低头。

他如今站在御书房中,面对天子,心中虽有压力,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

因为苏客站在前面。

那把木剑,像是替他劈开了很多从前压在北凉头顶的东西。

皇帝缓缓道:“阿良,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一剑,便可无视离阳皇权?”

苏客道:“不是以为。”

皇帝眯眼。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

“是试过之后,感觉差不多。”

满殿死寂。

这话太狂。

狂到许多大臣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皇帝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木剑阿良。”

他抬手。

御书房外,禁军齐齐踏前一步。

数百禁军气机相连,形成一座森严军阵。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那股苍老气息也彻底苏醒。

一道身影从殿外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身穿旧蟒袍的老人。

头发花白,身形枯瘦。

眼神却极亮。

他每走一步,御书房内的金色气运便浓一分。

诸多大臣见他出现,脸色皆是一变。

有人低声惊呼。

“陈老供奉……”

陈玄礼。

离阳皇宫供奉。

据说曾在先帝年间便坐镇皇城,后隐居深宫,数十年不问世事。

此人不是朝臣。

却是皇宫真正的底蕴之一。

陆地神仙境。

而且身在皇城中,可借离阳国运。

袁天衡站在一旁,神情越发凝重。

他本不希望皇帝在此时唤出陈玄礼。

因为他知道,寻常手段压不住苏客。

可皇帝已经被逼到这一步。

若再不展露皇权威严,今日御书房内,离阳颜面将荡然无存。

陈玄礼走入御书房,目光没有看徐风年,也没有看南宫扑射和姜妮。

只看苏客。

“年轻人,你的剑确实高。”

苏客道:“你眼光也不错。”

陈玄礼眼角微微一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见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但剑再高,也要知道天高地厚。”

苏客笑道:“你说的天,是天门那个天,还是离阳皇帝头上的天?”

陈玄礼沉声道:“此处是离阳皇城。”

苏客点头。

“所以?”

陈玄礼道:“在皇城之中,皇权便是天。”

苏客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御书房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不是畏惧之笑。

也不是不屑之笑。

而是觉得荒唐。

苏客看着陈玄礼,又看向皇帝。

“皇权是天?”

他慢慢拔出木剑一寸。

刹那间。

御书房内所有佩刀佩剑之人,兵器齐齐颤动。

禁军腰间长刀嗡鸣不止。

南宫扑射的双刀也轻轻一震,但很快被她按住。

姜妮手中的木枝,竟也隐隐有一丝剑意浮现。

苏客木剑只出一寸。

却像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剑山,在御书房中睁开了眼。

他问道:“那这天,挡得住我一剑吗?”

轰!

殿外禁军军阵瞬间一震。

不少禁军脸色发白,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

可刀柄在颤。

他们也在颤。

皇帝脸色彻底阴沉。

“陈供奉。”

陈玄礼向前一步。

“老夫来试。”

他抬手。

整个皇宫的气运像是被牵动。

御书房外,金色气息从地面、宫墙、殿顶升起,缓缓汇聚成一条虚幻金龙。

金龙盘旋于御书房上空。

龙首低垂,俯视苏客。

这不是寻常武夫气机。

这是离阳国运的一缕显化。

群臣见状,顿时心神大定。

“皇城气运!”

“陈供奉竟引动了皇城气运!”

“此乃离阳国运庇佑,看这阿良如何放肆!”

徐风年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那条金龙压来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一种王朝正统的威势。

它让人本能想低头。

姜妮脸色微白。

她出身西楚,对这种离阳国运的压迫尤其敏感。

南宫扑射站在她身侧,冷冷看着那条金龙。

就在那股气运即将压到姜妮身上时,苏客忽然往旁边踏出一步。

他只是一步,便将徐风年、姜妮、南宫扑射都挡在身后。

“别拿这些东西压他们。”

苏客抬头看向金龙。

“有本事,压我。”

陈玄礼双手结印。

金龙咆哮,虽无真实声音,却让所有人心湖震动。

皇帝冷声道:“阿良,朕再问你一次。”

“你的剑,可愿为离阳所用?”

苏客抬头。

“你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皇帝脸色骤寒。

苏客道:“我说了,我站北凉。”

“站小年。”

“站老黄。”

“站我愿意站的人。”

“你离阳给我酒肉,我可以喝。”

“给我官位,我不稀罕。”

“想让我低头?”

他木剑又出一寸。

“你配吗?”

御书房内,群臣脸色大变。

皇帝猛地起身。

“放肆!”

陈玄礼也终于出手。

金龙俯冲。

皇城气运如山倾压。

整个御书房的门窗都在震颤。

禁军军阵同一时间压上。

数百刀锋齐指苏客。

一瞬间,天子威严、皇城气运、禁军杀机、陆地神仙威压,全都落向那一个木剑年轻人。

苏客站在原地,手中木剑缓缓抬起。

他没有动用善良之域。

也没有大范围爆发剑气。

只是递出一剑。

简单。

直接。

像在御书房里随手划开一张纸。

木剑斩向金龙龙首。

咔。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

轻到很多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瞬,金龙龙首裂开一道缝。

陈玄礼瞳孔骤缩。

“不可能!”

苏客手腕轻轻下压。

木剑落下。

轰!

皇城气运显化的金龙,被一剑斩首。

金光炸裂。

御书房外气浪翻滚。

数百禁军齐齐后退,军阵瞬间崩散。

陈玄礼脸色一白,倒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皇帝身前御案上的奏折,被炸开的气浪掀飞一地。

满殿重臣东倒西歪。

礼部左侍郎更是直接摔倒在地,官帽滚出老远。

御书房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条金龙崩散的地方。

离阳国运显化。

被一剑斩了龙首。

虽然那只是一缕气运,不是真正离阳国运根本。

可这象征意义太重。

重到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苏客收剑入鞘。

看向皇帝。

“皇权?”

“挡得住我一剑吗?”

皇帝脸色铁青。

却没有立刻说话。

陈玄礼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震撼。

他已高估了苏客。

可真交手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那木剑斩的不是气运。

是他引动气运的那条脉络。

这一剑太准。

准到像早就看穿了皇城气运的流向。

袁天衡在一旁低声叹息。

观天驿那一剑之后,他就知道会这样。

没人能用这些外物压住苏客。

越压,他的剑越高。

苏客转头看向徐风年。

“小年,走不走?”

徐风年一怔。

随即看向皇帝。

皇帝死死盯着苏客,声音冰冷。

“朕让你们走了吗?”

苏客看向他。

“你还想留我吃饭?”

皇帝咬牙。

陈玄礼再次上前半步。

这一次,他身上气息明显比刚才更沉。

他还想出手。

或者说,离阳皇宫不能就这么让苏客一剑斩了气运金龙后大摇大摆离开。

否则今日过后,皇权威严必然受损。

可就在这时,徐风年忽然开口。

“够了。”

两个字,不重。

却让苏客停住了手。

苏客看向他。

徐风年看着满殿狼藉,又看向皇帝,神情平静。

“陛下召我入京,不是为了在御书房打一场。”

“北凉也不是来跟离阳撕破脸的。”

皇帝眼神微深。

徐风年继续道:“今日之事,若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苏客问:“小年,你确定?”

徐风年看他。

“确定。”

苏客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甚至拿起桌上一盏御茶喝了一口。

喝完后皱眉。

“不如酒。”

御书房内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变得极其古怪。

皇帝看着徐风年。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位北凉世子,不只是徐晓的儿子。

他开始能在这种局面下,开口压住阿良。

不是用权势。

而是用朋友的分量。

这比什么都麻烦。

因为苏客愿意听他。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

“好。”

“今日到此为止。”

群臣脸色各异。

陈玄礼沉默片刻,也缓缓退回一步。

苏客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气运金龙下次养结实点。”

陈玄礼眼角一抽。

皇帝脸色又黑了一分。

徐风年立刻道:“走。”

再让苏客说下去,今日怕是真不能善了。

几人转身离开御书房。

姜妮走到门口,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苏客问:“写什么?”

姜妮道:“斩皇城气运,未收费。”

苏客脚步一顿。

“亏了?”

姜妮点头。

“很亏。”

御书房内众臣听见这句话,表情近乎扭曲。

苏客认真想了想。

“下次补上。”

徐风年一把拉住他。

“赶紧走!”

御花园里,毛驴还在亭边吃草。

耳边赤霞锦依旧鲜艳。

见苏客回来,毛驴昂头叫了一声。

苏客走过去,拍了拍它。

“大爷,走了。”

毛驴慢悠悠起身。

宫女太监松了口气。

他们伺候这头驴,比伺候皇帝还紧张。

苏客牵着毛驴,沿御道离宫。

禁军远远看着,无人敢拦。

宫门外,京城风起。

消息也在同一时间疯狂扩散。

木剑阿良入宫。

摘御花给驴戴。

御书房问皇权。

一剑斩皇城气运金龙。

皇帝震怒,却未能留人。

这消息传出时,整座京城几乎失声。

而苏客本人,则牵着毛驴,走出宫门后第一句话便是:

“小年,京城哪家酒楼还开着?”

徐风年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刚斩了离阳皇权脸面,现在还想着喝酒?”

苏客认真道:

“不然呢?”

姜妮淡淡道:

“公务结束,可以吃夜宵。”

苏客眼睛一亮。

“小掌柜懂我。”

南宫扑射看了一眼皇宫方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客道:

“我也没打算让他们太舒服。”

他回头看向巍峨皇城。

月光下,木剑轻轻碰着剑鞘。

苏客笑了笑。

“皇权这东西。”

“看着挺高。”

“砍起来,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