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是条件?(1 / 1)

误春风 云间青竹 1090 字 2天前

“今天老爷被召入宫中议事,不知怎么惹得皇上动怒,被下狱了!”

纪池韵站立不住,摇摇欲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脸色霎时间褪得半点血色不剩。

周鸣鹤在她身后,伸手将人扶住。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又被很快压下去。

惶急、担忧、心慌层层叠叠席卷。纪池韵努力撑起身子,又往马车上走,低声吩咐:“去纪府!”

究竟是什么事,难让皇上动怒直接将人下狱?

父亲在户部尚书位置这么多年,怎会触怒龙颜,竟至下狱的地步?

她也很清楚。

到了这个地步,说明事情很严重,吉凶难料。

她想起前几天回府,父亲对她说的话。

那时她便觉得话中有话,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只是朝堂的消息,晏兰舟那边要打听得费一番工夫。现在结果还没来,坏消息却先来了。

“池韵,不要慌,我陪你一起去!”周鸣鹤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和担心。

纪池韵想说不用,但是又无力多说。

心急如焚,她只想快点回去。

大哥在外放任上,小弟在书院,父亲下狱,母亲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府里必然已经乱了。

周鸣鹤又说:“我即刻派人去朝中打探消息,都怪我,如果不是今天我休沐,也不至于岳父出事,我竟一无所知。”

“多谢。”她声音沙哑,勉强挣开他的搀扶,脚下虽虚浮,仍是强撑着上了马车。

周鸣鹤吩咐克勤去查,然后跟在她后面坐上马车,沉声吩咐:“去纪府!”

纪池韵无力地靠坐在车壁,她很担忧,也很急切,但并不慌。

只要不是贪墨渎职或是通敌,就不会是重罪。

而这三样,父亲都不会沾。

她按着眉心,不能急,越急越出错。

今天先去纪府,见过母亲之后,得想办法见到父亲。弄清楚下狱的原因,才能有针对性地去解决问题。

沉默间,周鸣鹤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先前你说的和离之事,我劝你暂且搁置一旁。当下最重要的,是救出岳父大人。你且放宽心,有我在,不会让岳父大人有事!”

纪池韵身子一僵,从极致的担忧与全心的思索中抽离出几分清明。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心口像是被冷冰的潮水漫过,他是在谈条件?

直白的敲打和拿捏!

她垂下眼帘。

现在的确不适合谈和离。

她不能任性。

母亲一向被父亲护得很好,经不起事。要是在父亲下狱的当口,听说自己和周鸣鹤和离,怕是会直接垮掉。

眼下纪家风雨飘摇,她必须先撑起局面。

马车行至纪府门前,往日里门庭规整、仆从往来有序的府邸,此刻处处透着惶然。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脆弱,将满心忧思暂且压下,稳了稳脚步,往里走。

周鸣鹤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穿过几重院落,刚踏入主院正厅,便听见内室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纪夫人正坐在软榻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拿着绢帕不住拭泪,鬓边发丝散乱,眼睛通红。

“娘。”纪池韵心中难受,一个字在喉间滚出,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纪夫人猛地抬头,看见女儿的身影,眼泪落得更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颤抖:“韵儿,你可回来了!你爹他……这可怎么是好?你舅家远在云州,娘连个可以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纪池韵心中突然跳了跳。

三年前,外祖家的生意就突然不好了,撑了一年,缩水大半,不得不远赴云州去另谋出路。

才过去两年,爹爹又出事。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纪池韵心头一酸,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柔声安抚:“娘,爹不会有事的,只是被暂时收押,事情有转圜余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纪夫人缓缓坐下,抬手替母亲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语气笃定:“爹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会想办法的!”

纪夫人这才发现站在一边一直沉默的周鸣鹤。

“岳母大人宽心。具体缘由我已经派人打探。我已经命人去打听消息了,一有动静,定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有两人的安慰,纪夫人的情绪得到缓解。

但从她这里,半点消息都没能问到。

纪池韵又见了管家和纪行周的长随,仍然没什么头绪。

当天晚上,纪池韵在纪府里住下。

她住的是未嫁时的闺房。

看向廊下静立的女子时,周鸣鹤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你不用忧心,身为女婿,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力为他斡旋的!”

纪池韵心乱如麻。

连日来积压的纷乱、委屈、决绝,在此刻尽数被父亲的安危压了下去。

纪池韵望着他,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沉默片刻,只是轻轻颔首:“有劳夫君!”

目送周鸣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庭院重归寂静,唯有秋风掠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纪池韵转身走入屋内,坐在灯下。

她清楚,他不是来道别的,而是再次提醒她,不和离,他是纪家的女婿,会尽力奔走;

如果她执意和离,二人恩断义绝,纪家的事,便也与他无关!

权衡再三,那点宁折不弯的决绝,终究被现实的重担压了下来。

烛火跳跃,映得她清绝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如果这就是周鸣鹤的条件,她会答应!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没有空去伤情,虽说天色已晚,但时间不等人,只能先尽可能去打听。

周鸣鹤并没有马上回周府。

他去了一个别院。

别院里,帘后坐着一个贵气逼人的年轻人,听说周鸣鹤求见,他只轻笑了一声,转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板指,声音透过帘子传来:“周侍郎好魄力,还以为你沉迷温柔乡,念着翁婿之情,不会动手了!”

周鸣鹤垂首躬身,,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声音沉稳如常:“殿下说笑了。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