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查抄贼窝获密信(1 / 1)

夏仁横刀鞘抵住张麻子胸口,拦下他上前的脚步:“求财无妨,别乱伸手。”

张麻子立刻缩回脚,脸上有点挂不住。

“百将,我就看看,真不摸!”

聚义厅里热得发闷,酒气混着肉味,熏得人鼻子发酸。

几名老兵举着火把往后照,墙后竟还有一道木门。

岳飞提灯过去,刀尖挑开门栓。

门一开,冷气裹着米香扑出来。

后头连着三间大库房,麻袋摞得快顶到房梁。

张麻子看清袋口烙印,眼珠子都直了。

“北风关军仓?这帮狗东西吃的是咱们的米!”

一个兵痞往前冲,伸手就想扯麻袋。

夏仁抬刀劈下,门槛当场裂开。

木屑溅到那人脸上,他吓得蹲在地上。

“谁敢乱拿一粒米,我了剁他手!”

库房外瞬间没了乱声,连喘气都轻了不少。

夏仁扫过众人,刀锋倒竖在身前。

“钱粮入公账,伤兵先赏,战死有抚恤,剩下买铁买马!”

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盯着银箱。

夏仁看得清楚,直接补了一句。

“谁私藏,砍手,谁告发,赏银十两!”

这话比冷水还管用,众人立刻退后列队。

张麻子也不嬉皮笑脸了,扯着嗓子催人。

“都排好!谁丢咱夏家军的脸,老子第一个抽他!”

夏仁点了两个识字的老兵,又让人找来笔墨。

寨里翻出的账房先生被押到桌边,腿一直发抖。

夏仁把刀鞘压在桌上,看着他的脸。

“照实写,少一笔,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账房先生吓得连连点头,手抖得墨滴乱甩。

第一库全是精米,第二库堆着细面和腌肉。

第三库最扎眼,几十个红木箱子半敞着。

雪白银锭散在地上,火光一晃,刺得人眯眼。

几个兵痞呼吸都粗了,裤腿边还沾着血泥。

他们前些日子还啃树皮,现在银子堆在脚边。

这谁顶得住?

夏仁没骂他们,他知道穷怕的人看见银子会发疯。

他只让岳飞带枪守门,又让老牛头看住库房。

“先给伤兵包扎,再给全营每人记一份赏钱!”

这话一出,外头压着的兴奋终于炸开。

“夏百将威武!”

“这回真不用饿肚子了!”

夏仁没有笑,他抬手往下一压。

“喊归喊,手脚放干净,咱们是兵,不是匪!”

寨里那些妇孺被单独安置在侧屋。

岳飞还让火头军烧了热水,给孩子分了半碗粥。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跪下,额头磕在冷地上。

“军爷,俺们也是被抢来的,别杀俺们!”

岳飞看了夏仁一眼,心里堵得难受。

夏仁把一袋粗粮丢给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老实待着,天亮登记,没血债的放走。”

那女人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紧孩子点头。

张麻子看得挠头,小声嘀咕。

“百将,咱还怪讲究的!”

夏仁瞥了他一眼。

“你要想当土匪,我现在就把你挂寨门上。”

张麻子脖子一缩,立刻跑去清点银箱。

岳飞提着防风灯,绕到聚义厅最里面。

独眼龙那张虎皮大椅还摆在上首,皮毛上全是油光。

岳飞伸手按了按座垫,底下有一点空响。

他皱起眉,用刀尖撬起虎皮边角。

木板缝里露出一点黄铜色,藏得很深。

“师兄,这里有东西!”

夏仁立刻过去,蹲下后摸了摸木板。

那块板子松过,边缘还有新磨的木屑。

他用三菱军刺别住缝隙,手腕用力往上一撬。

木板起开,下面躺着一个扁扁的黄铜匣子。

匣子不大,却沉得很,铜锁上还抹着黑油。

张麻子凑过来,眼睛又亮了。

“这里头不会是金叶子吧?”

夏仁没理他,军刺插进锁孔轻轻一别。

铜锁咔哒一声开了,张麻子脖子伸得老长。

匣盖掀起,里头没有金银。

只有厚厚一沓书信,还有半本沾油的蓝皮账册。

张麻子顿时泄气。

“就这?还不如给两锭银子呢!”

夏仁却没笑,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

信纸用料很细,边角压着暗纹,普通土匪用不起。

他展开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下去。

岳飞站在旁边,灯火照得他脸上血点发亮。

“师兄,写的什么?”

夏仁把信递给他,指着落款处那方朱红私印。

“兵部侍郎蔡文远。”

岳飞读到一半,呼吸都乱了。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要独眼龙劫商队,截军粮。

遇到北上主战的武将,就借山匪名义做干净。

还有几封信,连过关路线和押运人数都写好了。

这哪是山寨?

这分明是有人养在边关的一条恶狗!

岳飞牙关咬得发响,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

“朝廷命官,竟然指使土匪杀自己人?”

夏仁翻开蓝皮账册,纸页油腻,边角粘着米屑。

上面一笔一笔写着银钱来路,连日子都没漏。

赵武每月送银,李大富过手粮食,黑风寨负责灭口。

北风关军饷六成进了蔡府,剩下才分给赵武这些蛀虫。

冬衣也在账上,三百件换成了二百件。

少的那一百件,卖给了过路商队。

张麻子听完,眼睛都红了。

“怪不得弟兄们年年冻死人,原来棉衣都让他们卖了!”

旁边老兵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他弟弟去年冬天冻死在哨楼,死时身上只有烂棉袄。

岳飞把账册接过去,手掌用力到发颤。

“师兄,有了铁证,我们就能扳倒赵武,面呈汴京!”

夏仁合上账本,冷笑了一声。

“面呈汴京?这账本的主子,就在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