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开盘涨停(1 / 1)

地板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叶挽秋蜷缩在电脑桌下那片狭窄、冰冷、落满灰尘的阴影里,背脊抵着同样冰冷坚硬的桌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那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绝望中,汲取一点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支撑。

签名笔滚落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嗒”的一声轻响,又滚了半圈,最终停在一小片水渍旁——那是之前从她发梢滴落的雨水,尚未完全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窗外灰白天空冰冷的光。

叶挽秋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不远处,那几页被她攥得皱皱巴巴、边角破损、墨迹晕开的《婚约公告(草案)》上。那三个力透纸背、歪歪扭扭的、她的名字——“叶挽秋”,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如此刺眼,像是某种屈辱的烙印,又像是亲手为自己刻下的、无法挣脱的枷锁印记。

她签了。在沈世昌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资本威胁和关于父亲下落那模糊却致命的暗示下,在叶氏股价那令人绝望的、垂直坠落的绿色曲线面前,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名为“自主”的东西,亲手交了出去,换来的,不过是一份看似华丽、实则冰冷沉重的、名为“婚约”的卖身契。

结束了。不,或许,是刚刚开始。一场更加漫长、更加黑暗、更加身不由己的噩梦的开始。

窗外,雨似乎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下冰冷的雨水,或是别的、更加沉重的东西。远处隐约传来城市运转的、沉闷的轰鸣,车流声,人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玻璃,模糊不清,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已经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漆黑一片,像一只沉默的、冰冷的眼睛,倒映着她此刻苍白麻木、了无生气的脸。但她无需再看,那根代表着叶氏最后价值的、不断向下延伸的绿色死亡曲线,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刻在她的视网膜上,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尖锐的、耻辱的疼痛。

叶氏的股价……父亲……那庞大的、足以将她和她残存的一切彻底压垮的债务……还有那些持有叶氏股票、此刻恐怕已经因为开盘的暴跌而血本无归、恐慌咒骂的、陌生的、无辜的、或者也并不那么无辜的人们……

一切,都因为她签下的那个名字,而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绝望,却也……似乎被强行纳入了某种冰冷而既定的轨道。沈世昌的轨道。

他会履行“承诺”吗?用这份婚约,暂时稳住舆论,然后……象征性地、施舍般地,给叶氏一口续命的、掺着毒药的空气?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将她彻底掌控、然后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比如那个神秘的、关于“巽下断坤上连”和林家的秘密?)的、漫长而残酷的过程的第一步?

叶挽秋不知道。她只觉得累,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彻骨的疲惫和麻木。仿佛所有的情绪,愤怒,恐惧,屈辱,悲伤,都在刚才那签字的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只留下一具被寒冷和绝望浸透的、空荡荡的躯壳。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哭。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刺痛,和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

就这样吧。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并拢的膝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折断了翅膀、只能缩在角落等死的小兽。外面的世界,是风,是雨,是沈世昌的翻云覆雨,是记者的长枪短炮,是流言蜚语,是叶氏那根不断下坠的、绿色的、代表死亡和耻辱的线……都离她远一些吧,再远一些,让她能在这片冰冷的、肮脏的、但至少暂时安全的黑暗角落里,多待哪怕一秒钟,多呼吸一口,这充斥着灰尘和霉味、但至少“属于”她(如果这空荡荡的、被白布蒙盖的、被债务和流言围困的房子还能算“属于”她的话)的、污浊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绝望和麻木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滴——”

一声短促、刺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的提示音,突然从她手边、地板上那部被她遗忘了的、静音了但还亮着屏幕(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关掉了它)的旧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手机没电的提示?还是什么软件的推送?她不知道,也根本不想去管。那声音,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冷的针,刺破了她用麻木和黑暗构建的、脆弱的保护壳,将外界的、她不想面对的信息,再次强行塞了进来。

叶挽秋没有动,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声音,和它可能代表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但那“滴”声,只响了一下,就再没响起。死寂,重新降临,但比之前,多了一丝被惊扰过后的、更令人不安的凝滞。

她蜷缩着,像一尊被冰封的、了无生气的雕像,在黑暗和寒冷中,等待着,那迟早会来的、更猛烈的、或更缓慢的、但终将彻底将她吞没的,暴风雨的再次降临。

或许是那“滴”声的余韵,或许是身体在极度的麻木中,对“时间”和“变化”本能的、微弱的感知,她无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那部被遗落在地板上的、静音但亮着屏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室内,像是一小撮将熄未熄的、幽蓝的鬼火,映照出地板上那点水渍的、不祥的、微弱的反光。

叶挽秋的目光,在那片幽蓝的微光上,停留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将脸埋进膝盖。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入这片冰冷的、黑暗的、暂时安全的虚无里……

然而,大脑,这个最不听话的器官,却在她试图关闭所有感官、沉入黑暗的指令下,背叛了她。

那“滴”的一声,似乎触发了某个被遗忘的、关于“紧急新闻推送”之类的设置。虽然手机静音,但屏幕却亮了起来,上面似乎滚动过一行……字?

是什么字?

叶挽秋不想知道。但大脑,却像一台不受控制的、坏掉的放映机,固执地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模糊的影像,从记忆的碎片中提取出来,放大,试图辨认……

她似乎看到……红色的……数字?

红色?

不,一定是看错了。叶氏的股价,是绿色的,是下跌,是绝望。红色,那是上涨,是狂喜,是和她此刻境遇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定是眼花了,是大脑在极度疲惫和绝望下产生的幻觉。

但……那个模糊的影像,却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停留在她的意识边缘,不肯散去。红色……还有……“叶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挽秋猛地抬起头,动作因为僵硬和冰冷而显得有些滞涩。她死死地盯住地板上那部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幽蓝的光,映着她苍白如鬼的脸。

去拿起来。看看。也许是别的新闻。也许是别的股票。也许是……别的什么。

一个微弱、但异常执拗的声音,在她心底的荒原上,如同火星般,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不。不要看。看了只会更绝望。只会再次被现实冰冷地、无情地扇一巴掌。

但那个关于“红色”和“叶氏”的模糊影像,却像是一个有毒的诱惑,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诱惑着她,驱使着她,去打开,去证实,那到底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还是……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思议的、现实。

最终,是那深入骨髓的、对“未知”的恐惧(哪怕那未知可能带来更深的绝望),压倒了对“已知绝望”的麻木。她颤抖着,伸出了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尖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那同样冰冷的手机外壳。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咬着牙,用尽力气,握住了手机,将它拿到眼前。

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是一条刚刚弹出的、财经新闻APP的推送。因为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只有提示音和屏幕亮起。推送的标题,用加粗的、醒目的、刺眼的红色字体写着:

【突发!叶氏集团(YSJT)盘中异动!神秘资金入场,直线拉升,封死涨停板!】

红色。涨停板。

这两个词,像两道灼热的、带着荒谬感的闪电,狠狠劈中了叶挽秋因为绝望而近乎停滞的思维!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咯咯作响,几乎要将那冰冷的塑料外壳捏碎!

涨停板?叶氏?刚刚还在垂直暴跌、跌幅超过20%、眼看就要跌入无底深渊的叶氏股价,涨停了?!而且是“直线拉升”,“封死涨停板”?!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定是推送错了!是系统bug!是她的幻觉!是她在绝望之下产生的、可笑的精神错乱!

叶挽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和眩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般的巨响!她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扑到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鼠标,点击了好几次,才重新点亮了休眠的屏幕。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她之前打开的股票行情页面。但此刻,页面上的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之前如同通往地狱的、笔直向下的、令人绝望的绿色直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近乎垂直向上的、陡峭得如同悬崖峭壁般的、刺目的、鲜红色的直线!如同一条愤怒的、浴血重生的狂龙,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深不见底的绿色深渊,一路逆势狂飙,直冲而上!

股价数字,在她眼前疯狂跳动,但那跳动的方式,与之前那令人心悸的下跌截然不同!是向上!是红色的、代表着上涨的数字,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20%!-15%!-10%!-5%!0%!+5%!+10%!

就在叶挽秋目瞪口呆、几乎无法呼吸的注视下,叶氏集团(YSJT)的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不,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手,从悬崖底部,硬生生、以蛮横无比的姿态,一把捞起,然后狠狠向上抛去!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从下跌超过20%,一路狂飙,直接冲到了……涨停板!

A股市场,普通股票单日涨跌幅限制为10%。而此刻,叶氏集团的股价,稳稳地、死死地,钉在了那代表着涨停板的、醒目的红色数字上!旁边,是同样醒目的、表示“涨停封单”的巨大数字——那是堆积在涨停价位、等待买入、但几乎不可能成交的巨额买单,像一道坚固的、不可逾越的堤坝,将股价牢牢锁定在涨停板,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评论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炸!刷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卧槽!!!!!!!!发生了什么?!!!”

“直线拉涨停???我眼花了??刚才不是快跌停了吗???”

“疯了疯了!这绝对是超级主力进场了!天文数字的买单!”

“内幕交易!绝对是内幕交易!举报!!”

“妈呀!我刚割肉在地板上!啊啊啊啊啊!”

“涨停板封单几十万手?这得多少钱???哪个大佬出手了??”

“叶氏要起死回生???不可能吧?债务危机解决了?”

“肯定有重大利好!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拉?”

“刚才割肉的哭晕在厕所……”

“快看新闻!沈氏集团!是沈氏集团!!!”

最后一条评论,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叶挽秋因过度震惊而麻木的神经!

沈氏集团?!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开了那条被顶到最上面的、最新的财经快讯链接。快讯的标题,同样用加粗的、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

**【快讯】沈氏集团发布公告:与叶氏集团达成全面战略合作意向,拟通过定向增发、债务重组等方式,深度介入叶氏集团运营,助力其摆脱困境!沈氏集团董事会**沈世昌先生表示,对叶氏未来发展充满信心!】

公告的正文更加详细,充满了各种专业的、冠冕堂皇的金融术语和商业辞令,但核心意思无比明确:沈氏集团,这个本城、乃至本省都举足轻重的商业巨鳄,正式宣布,将以“战略合作”的名义,向濒临绝境的叶氏集团伸出“援手”!通过资本注入、债务重组等一系列复杂操作,帮助叶氏“摆脱困境”、“重获新生”!

而公告发布的时间,精确到分秒,就在叶氏股价触及跌停板附近、市场最恐慌、抛盘最汹涌的时刻!紧接着,就是那笔(或者说那几笔)神秘的、巨额的、仿佛从天而降的资金,以横扫一切的姿态,将市场上所有恐慌性抛盘全部吞下,直接将股价从跌停边缘,一路拉到涨停,并死死封住!

精准的时机!雷霆般的手段!无可匹敌的资金实力!

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巧合!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冷酷无情的资本狙击与反狙击!一场由沈世昌亲手导演的、针对叶氏股价、也针对她叶挽秋的、教科书级别的金融战!

他先用未知的手段(很可能是通过关联账户或市场传言)疯狂打压叶氏股价,制造恐慌,将她逼到绝境,迫使她在《婚约公告》上签字。然后,在她签字、尘埃落定(至少在他掌控的层面)之后,立刻反手,用沈氏集团的名义发布“利好”公告,同时动用巨额资金,暴力拉升股价,从跌停直接拉到涨停!

这一手,不仅瞬间稳住了叶氏崩盘的股价,避免了可能引发的连锁债务危机(至少暂时避免了),更向市场,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发出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叶氏,我沈世昌保了!谁敢再动,先掂量掂量自己!

而对叶挽秋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世昌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的屈服,你的签字,换来的,不是施舍,而是一场交易。一场用你未来的自由和婚姻,换取叶氏暂时苟延残喘的交易。叶氏的股价涨停了,看似“起死回生”,但这“生”,是沈世昌给的,是建立在那份她刚刚签下的、冰冷的《婚约公告》之上的。从此,叶氏的命运,将彻底与沈世昌捆绑在一起。涨,是他说了算。跌,也是他说了算。而她叶挽秋,作为这份“战略合作”背后最直接、也最屈辱的“纽带”,将被永远钉在这根由沈世昌操控的、名为“叶氏”的、忽上忽下的股价K线图上,成为他棋盘上一颗更加醒目、也更加无法挣脱的棋子。

这不是拯救。这是一场更加精致、更加冷酷的、资本层面的“收购”和“控制”。用涨停板的红色狂欢,掩盖其下冰冷的交易本质和残酷的人身控制。

叶挽秋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那刺眼的、鲜红的涨停板数字,和她手边那份同样刺眼的、印着她刚刚签下的、屈辱名字的《婚约公告》,形成了无比荒诞、无比讽刺的对比。

一边是资本市场冰冷而疯狂的红色狂欢,无数人(或庆幸,或咒骂)为这突如其来的涨停而心潮起伏。另一边,是她坐在这冰冷、破败、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签下了一纸卖身契,将自己未来的命运,彻底交到了一个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手中。

窗外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苍白无力的阳光,挣扎着投射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但那光,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映照得屋内的一切,更加冰冷,更加清晰,也更加……绝望。

涨停板的红色,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像两簇冰冷的、跳跃的、来自地狱的火焰。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那份《婚约公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她的名字,在屏幕红光的映照下,仿佛也在滴着血,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荒谬的讽刺。

原来,沈世昌给她的“考虑时间”,如此短暂,如此有效。他甚至不需要等到她“考虑”出结果,就直接用叶氏股价的“起死回生”,帮她做出了“选择”,也向所有人(包括她)展示了,忤逆他的“后果”,和顺从(哪怕是表面顺从)的“奖赏”。

他不仅掌控着她的命运,还掌控着叶氏的生死,掌控着市场的情绪,掌控着……一切。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不是推送,而是来电。屏幕上闪烁的,依旧是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叶挽秋的目光,从那份刺眼的公告,移到那不断闪烁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手机屏幕上。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它执着地震动,闪烁,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有着无比的耐心,确信她最终会屈服于这无声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压力。

震动停止了。但仅仅几秒之后,再次响起。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饶。

最终,叶挽秋伸出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拿起了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停留了许久,久到那苍白无力的阳光光斑,已经从地板的一角,缓缓移动到了另一角。

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沈世昌那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冰冷的电波,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叶小姐。看来,你已经看到‘结果’了。”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让无数人倾家荡产或一夜暴富(理论上)的股价过山车,不过是他随手拨动的一颗棋子。

“这份‘聘礼’,还满意吗?”

聘礼。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锥,狠狠扎进叶挽秋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脏。

用叶氏股价的涨停,作为逼迫她签署婚约的“聘礼”。用资本的狂欢,掩盖人身控制的本质。用冰冷的数据和金钱,来衡量、交易、并最终买断她的人生。

多么……“体面”。多么……“慷慨”。多么……沈世昌。

叶挽秋握着手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堵满了冰冷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和绝望的寒意。

屏幕上的涨停红色,依旧刺眼。手边的婚约公告,依旧冰冷。

电话那头,沈世昌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用那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公告,沈氏的法务部门会处理好后续发布事宜。你不需要操心。至于学校那边……”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宽容”的意味,“下周一,照常去上课。其他的,沈氏会处理。”

说完,不等叶挽秋有任何反应,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挂断了电话。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质疑和反驳的余地。

叶挽秋缓缓放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涨停红色,和她刚刚签下的、墨迹未干的、屈辱的名字,在她的视野里,逐渐模糊,重叠,最终融化成一片冰冷刺目的、血红的光晕。

窗外,那一缕苍白无力的阳光,不知何时,已被重新聚拢的乌云彻底吞噬。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雨,似乎又要下了。

而那场名为“开盘涨停”的资本狂欢,和那份名为“婚约”的人身契约,如同一张无形而巨大的、血色与冰冷交织的网,已经将她,和叶氏那看似“起死回生”、实则彻底落入掌控的命运,牢牢地、死死地,网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