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姜洵之死(1 / 1)

这几日,长安城里倒是难得的清净。

至于那香火之事,已定下了章程。

陆长风为了在姜月初面前展现陆家的价值,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整日里带着人围着几尊金身转悠,恨不得把自个儿也炼进去。

本来按照姜月初的性子,所谓的金身法关乎大唐未来,理应亲自盯着才放心。

可这一回。

便宜皇兄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许是怕累着自家这位定海神针,死活不愿让她再操劳半分。

说什么大唐如今虽实力不济,但这等跑腿打杂的琐事,若是还要长公主殿下亲自过问,那还要这满朝文武作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月初也只能由着他去。

毕竟这几日杀得确实有些乏了,有人愿意代劳,倒也是桩美事。

只是她也不敢离开长安。

左右不差这几日功夫。

若是前脚刚走,后脚家被人偷了,那才是真的没地儿哭去。

索性,她便熟门熟路地住进了魏府。

这些日子,她与魏清两人同塌而眠,抵足而谈。

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谁家的鸡丢了,哪里的烧饼涨价了。

没有家国天下,没有道统纷争。

好似这院墙之外的一切大事,都与她们无关......

这日。

魏府后院。

姜月初毫无形象地瘫着,半眯着眼,手里捏着把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

池中锦鲤争食,泼剌作响。

“你这般喂法,怕是要把这鱼给撑死。”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魏清手里端着个青瓷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看着身旁少女那难得舒展的眉眼,心中有些发软。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少女理一理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

姜月初身子下意识地紧绷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耳畔轻抚。

“撑死便撑死,捞上来炖了便是......正好前些日子从某人那里学了道江南名菜,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魏清无奈摇头,将手中的茶盏递到她嘴边:“什么菜?”

姜月初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甘悠长。

她砸吧了一下嘴,这才缓缓道:“西湖...醋鱼。”

“额......”

“你额是什么意思?”姜月初故作不悦。

魏清默默放下茶盏,轻声嘟囔了一句:“谁家好人吃那玩意......”

“......”

二人就这般静坐良久。

皆是十分惬意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

魏清忽然轻声开口:“月...孤......孤月。”

“这里只有你我,若是喊不惯李孤月这个名字,便还是唤我姜月初吧。”

“月初......”

“嗯。”

“月初。”

“嗯?”

“月初~”

“怎么了?”

看着在那傻乐的魏清,姜月初有些莫名其妙。

这丫头......

怎么现在神经兮兮的。

魏清笑了一会,这才缓缓收敛笑意,认真道:“若是累了,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吧。”

“......”

闻言。

姜月初别过头去:“再看吧。”

魏清垂下眼帘,看着少女精致却透着几分疲惫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

魏清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进来。”

一名下人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二人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低下头,恭敬行礼。

“何事惊慌?”

“老爷听闻殿下来了,说是......请殿下去书房一叙。”

“爹?”

魏清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她爹有什么事要找姜月初私下相见?

“我去看看。”

姜月初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魏清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要我陪你么?”

“不必。”

“真的不必?”

姜月初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本宫现在乃是长公主殿下,若你爹敢对本宫不敬,本宫就诛你们九族。”

说罢。

她冲着魏清笑了笑,转身随着下人朝外走去。

只留下魏清在风中凌乱。

...

穿过几道回廊,便是魏公的书房。

魏公今日着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正立在窗前。

听得动静。

他转过身,见姜月初进来,连忙上前几步,躬身便是一礼。

“老臣,参见殿下。”

“魏公免礼。”

姜月初虚扶了一把,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不知魏公今日寻我,有何要事?”

魏公直起腰,挥退了下人。

待到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二人时。

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却是浮现出几分迟疑。

他在姜月初下首坐下,沉默良久。

终是叹了口气。

“本来此事......老臣是不该多嘴的,不过左右想着,还是该与殿下知会一声。”

姜月初微微眯眼:“魏公直言无妨。”

魏公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浑浊,不敢直视眼前少女的眸子。

“姜太保......去了。”

书房内,骤然一静。

姜月初面无表情,只是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缓缓眯起。

好似没听清,又好似听了个笑话。

过了许久。

清冷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何时的事?”

“有些日子了......”

魏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封信笺。

“其实当初先帝册封太保之后,没过多久,他便遣散了府中的下人,连那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管家,也被强行送回了乡下。”

“他辞了官身,只留下一封奏疏,说是要云游四海,去寻那名山大川,了却残生。”

说到此处,魏公长叹一口气:“老臣毕竟当年与他同窗数载,也曾派人去寻过,只当他是受了惊吓,想寻个清净地界将养身子。”

“谁曾想,这一去,便是杳无音讯。”

说罢。

魏公将信双手呈递过去。

“这是几月前,一个路过的江湖之人送来的。”

“那人说,是在几百里外荒庙里捡到的。”

“当时姜洵便靠在神像下的烂草堆里,身子早已凉透了,旁边放着这封信,还有些银子。”

“若不是看在那银子的份上,怕是连这死讯,都传不到老臣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