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看着邓布利多。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道格拉斯。
“你的意思是，”福吉慢慢地说，“让阿不思来当这个就业机构的校长？”
道格拉斯眨了眨眼。
“我个人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福吉的眉头拧了起来。
“为什么？他已经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了。”
“正因为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道格拉斯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教授当了多少年校长？几十年。现在魔法界需要学这些东西的成年巫师，有多少是他的学生？几乎全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学生天然对自己的校长有信任感。一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陌生的魔法部官僚站在台上说来，跟我学计算机，没有人会理他。但如果是邓布利多站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
“效果完全不同。”
福吉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道格拉斯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二，他有教学经验。真正的教学经验。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念稿子的经验，是那种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七年里从一无所知变成合格巫师的经验。”
“成年人学新技能比孩子更难。他们有更多的心理障碍，更多的面子问题，更多的我这个年纪了还学这个有什么用。”
“能处理这些问题的人，整个英国魔法界，我想不出第二个。”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着福吉。
“邓布利多自己去学了。
他没有让别人替他学，没有看几篇报告就拍板，他亲自坐进麻瓜的教室，用八个星期的时间，从零开始学会了计算机。”
“一个一百多岁的巫师。”
“当世最伟大的巫师。”
“他去学了一门所有纯血巫师嗤之以鼻的麻瓜技术。”
“还拿了优秀毕业生。”
道格拉斯把手放下。
“这本身就是最强的号召力。”
“他不需要说服任何人。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到——连邓布利多都在学。你凭什么不学？”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录音机转动的吱吱声，当然福吉没有认出那个东西。
福吉的目光从道格拉斯脸上移开，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坐在那里，表情平和。
他没有急着表态。
也没有推辞。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福吉做决定。
福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阿不思。”
他的声音正式了起来。
“你愿意吗？”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了道格拉斯一眼。
“康奈利，”邓布利多说，“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一份新工作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我刚接到霍格沃茨校长聘书的时候。”
福吉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长袍的领口。
“魔法部全力支持。经费、场地、人员，你们列清单，我来批。”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那些学完了的人，去哪里找工作？你刚才说要对接麻瓜世界的雇主？”
“这一点，”道格拉斯说，“掠夺者动力公司在麻瓜世界有合作伙伴。”
他端起保温杯。
“比如哈利·波特先生的姨夫。弗农·德思礼。”
福吉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很显然他是知道这个人的。
“那个……麻瓜？”
“曾经的格朗宁钻机公司的高管。他和掠夺者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而且是魔法界的知情人。
并且已经在掠夺者动力公司的帮助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工厂，生产的东西，一定程度是要供给给魔法界使用的。”
道格拉斯喝了一口茶。
“他的工厂可以接收一些愿意在麻瓜世界工作的巫师。
流水线操作、仓库管理、质量检测——这些岗位不需要高学历，只需要基本的麻瓜常识和纪律性。”
他放下杯子。
“对于刚从培训机构毕业的巫师来说，这是最好的过渡。
先在一个安全的、有人罩着的环境里适应麻瓜世界的节奏，学会基本的职场规则。”
“三个月到半年之后，他们就可以尝试独立找工作了。”
福吉点了点头。
“还有更长远的，”
道格拉斯继续说。
“掠夺者动力公司可以投资开设一条专门适合巫师的生产线。”
“什么意思？”
“巫师有一些麻瓜不具备的能力。
比如精确的手部控制——任何一个五年级学生的精细动作能力都远超普通麻瓜工人。
比如对材料特性的直觉感知——魔药课训练出来的触感和嗅觉，在精密制造领域是碾压级的优势。”
他看着福吉。
“把这些能力用在对的地方，一个巫师工人的生产效率可以是普通麻瓜工人的三到五倍。”
“而且他们不需要在麻瓜面前施法。他们只是手比较巧的工人。”
“不过这个有些远了，需要等掠夺者公司扩展麻瓜世界业务后。”
福吉压根没听到后面那一句就眼睛亮了。
“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道格拉斯替他说完，“魔法部不仅解决了就业问题，还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经济增长点。”
“巫师在麻瓜世界赚到的钱，会有一部分流回魔法界。他们会在对角巷消费，会在古灵阁存款，会给魔法部交税。”
他顿了一拍。
“这不是施舍。这是投资。”
福吉的手指又开始搓裤线了——但这次是兴奋的搓。
“道格拉斯，”他说，“你应该来魔法部当顾问。”
“我在霍格沃茨挺好的，”道格拉斯举起保温杯，“谢谢部长的好意。”
邓布利多在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福吉已经在脑子里组织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措辞了。
“告别迷途，拥抱未来——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宣布成立英国巫师社会首个成人职业技能培训机构——”
不，太长了。
“福吉部长的远见——为两个世界架起桥梁——”嗯，这个好。
“远见”这个词用得好。
他越想越兴奋。
“部长，”道格拉斯在他的走神中插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福吉回过神来。
“嗯？”
“培训机构的日常运营，魔法部需要指派专人负责行政和后勤。
教授负责教学和招生，但采购、财务、场地维护这些事情，需要一个懂行的人盯着。”
“这个我来安排。”
福吉挥了挥手。
“还有——”
道格拉斯看了他一眼。
“毕业生的就业对接，不能只靠掠夺者公司一家。
德思礼的工厂能消化一部分，但长期来看，需要更多麻瓜世界的雇主参与。”
“这就需要魔法部和麻瓜政府之间有一个常态化的沟通渠道。”
福吉的手停了。
“常态化？”
“至少是半年一次的联席会议。讨论巫师在麻瓜社会就业的法律保障、身份掩护方案、紧急情况处理预案。”
福吉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这涉及到《保密法》的适用范围。”
“不需要修改《保密法》，”
道格拉斯说。
“只需要在现有框架下，建立一个特殊人群就业保障的子条款。”
“麻瓜政府那边，可以用难民安置或特殊技能移民的名义来走。
英国麻瓜政府每年处理几万份类似的案例，多几十个来历不明但手艺精湛的技术工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