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你想干什么？！”
张莽看着突然暴起的李峰等人，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手里紧紧攥着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那条逃生的“羊肠道”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可他不敢动。
因为数千双绝望、愤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干什么？”
萧默站在巨石上，大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却吹不动他如铁铸般的身躯。
“蛮族三万铁骑就在眼前，百夫长大人不指挥迎敌，反倒一直往那条狗洞里钻，是想去哪儿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张莽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混账！本官是在勘察地形！是在寻找破敌之策！”
张莽色厉内荏地吼道，同时拼命给身边的督战队使眼色，“愣着干什么！这几个人企图哗变！给我杀了他们！放箭！快放箭！”
然而，督战队的弓弩手们犹豫了。
他们的手在抖，眼神在乱飘。
前面是必死的蛮族铁骑，后面是愤怒的同袍，中间还夹着个明显想逃跑的长官。
谁也不是傻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
萧默的双眼突然一阵灼痛。
体内的《太古龙象诀》像是感应到了战场的煞气，自行疯狂运转。一股庞大的热流直冲天灵盖，最后汇聚在双目之中。
嗡！
世界变了。
原本灰暗的断魂谷，在萧默眼中突然变得色彩斑斓。
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了不同颜色的气团。
士兵们头顶是浓重的灰色，那是“绝望”和“恐惧”。
但在那灰色深处，有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红色火苗在跳动。
那是“求生欲”。
萧默的目光猛地转向张莽。
张莽头顶的气团是墨绿色的，代表着极致的“自私”，中间夹杂着惨白的“恐惧”。
而最让萧默在意的，是督战队那个领头的亲信。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精钢斩马刀。他头顶除了代表“残忍”的血色外，还有一抹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贪婪”。
萧默的视线顺着那抹金光下移，落在了那壮汉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原来如此。”
萧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此时，蛮族大军的前锋距离谷口已经不足两里。
大地在震颤，烟尘遮天蔽日。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把死人营推向死亡的深渊。
必须立刻夺权。
萧默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兄弟们！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这一声吼，夹杂着内力，如同一道惊雷，硬生生压过了远处的马蹄声。
全场瞬间一静。
萧默手指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声音嘶哑而疯狂。
“看看你们身后！那是督战队的屠刀！再看看眼前！那是蛮族的铁蹄！”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就是一堆烂肉！是用来填坑的垃圾！”
这一番话，像把盐撒在伤口上，疼得让人发抖。
士兵们的头顶，那团灰色的气团开始剧烈翻滚。
“但是！”
萧默话锋一转，手中的大戟重重顿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我们不想死！我们还想回家！还想抱着婆娘孩子热炕头！”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跟着我萧默！咱们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个活法！”
士兵们眼中的那缕红色火苗，瞬间暴涨。
那是被点燃的求生欲。
萧默猛地转身，戟尖直指张莽。
“而这个人！你们的百夫长！他拿着你们卖命换来的军饷，现在却要丢下你们，独自从那条小路逃命！”
“他把你们当成了给他拖延时间的肉盾！”
轰！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张莽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比蛮族的刀还要锋利。
张莽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放屁！你血口喷人！给我杀了他！快杀了他！”
他疯狂地咆哮，鞭子胡乱抽打着身边的亲信。
那个督战队的领头壮汉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兄弟们，上！谁敢违抗军令，格杀……”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金光从萧默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精准地落在壮汉的脚下。袋口松开，几片金叶子滚了出来，在灰扑扑的地面上闪闪发光。
壮汉举起的刀僵在半空。
所有督战队成员的眼神，都被那几片金叶子吸住了。
“这位将军！”
萧默高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张莽给了你多少？十两？二十两？”
“这里是五十两黄金！足够你在落雁城买个大宅子，娶两房姨太太，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我们去杀蛮子，你去领军功！这些金子，全都是你的！”
“何必为了一个要逃跑的懦夫，跟几千个想活命的兄弟过不去？！”
壮汉头顶的那抹金光瞬间暴涨，彻底压倒了血色的残忍。
他弯下腰，捡起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那是真金白银的分量。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张莽，眼神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收起了刀。
“张大人。”
壮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张莽，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我觉得萧兄弟说得有道理。咱们当兵吃粮，犯不着为了您的一条小路，把命搭上。”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督战队一挥手。
“兄弟们，退后！把场子让给萧百夫长！”
哗啦！
督战队齐刷刷地退后了数十步，摆出了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张莽彻底傻了。
他孤零零地骑在马上，身边只剩下几个瑟瑟发抖的贴身亲卫。
而在他对面。
是萧默。
是李峰。
是三千个红了眼、握紧了刀，如同饿狼般的死人营士兵。
萧默从巨石上跳下来，提着破军大戟，一步步走向张莽。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张大人。”
萧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死神的宣判。
“路选好了吗？”
“是走那条羊肠道……”
“还是走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