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恰如初见陆云珏(1 / 1)

赫连𬸚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将扔在地上的里衣捡起来穿上。

“消气了吧?”赫连𬸚凑近宁姮,观察她的神色。

“嗯哼。”

宁姮随手扔给赫连𬸚一瓶药膏。

“那就是不气了。”动作间牵扯到背上的伤,赫连𬸚又“嘶”了一声,捏紧那瓶药膏,语气却轻松许多,“本就是莫须有的事,为了小事生大气,气出病来又何必。”

无论如何,把媳妇儿哄好就行。

赫连𬸚伸手去牵宁姮的手,“不气就好,那我们……”

宁姮却将手一抽,避开了。

抬眼,看着赫连𬸚,她忽然勾唇一笑,“我何时说要跟你回去了?”

赫连𬸚动作一僵,不信她言而无信,“你打完就变卦?你刚才分明……”

宁姮好整以暇道,“我是答应相信你的清白,不翻旧账,但可没说要立刻跟你回去啊。”

“……?”赫连𬸚被这逻辑绕得有点懵。

既然都不翻旧账、相信清白了,不应该和好如初,立刻回家吗?

他是真没招了。

“那……朕再让你打几下?”他试探着问。

“不了,我困了。”宁姮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去隔壁找秦宴亭。

临走到门口,她展颜一笑,“等你什么时候能让阿娘消气了,我再考虑回去。”

赫连𬸚:“……”

丈母娘比媳妇儿更难应对好吧。

都怪那该死的混账,没事写什么狗屁不通的话本!

……

其实宁骄也不算难哄,她在意的,归根结底是宁姮的态度。

如果乖女儿心里真的膈应,打死不原谅那俩,那宁骄就是说什么都不会松口。

皇帝如何,王爷又如何?

她还是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博士呢。

但宁姮自己心里那口气出了,再看两人这些天诚惶诚恐,变着法儿想求得原谅的模样,宁骄也就懒得为难他们了。

在娘家住了五天后,宁姮还是拾掇拾掇,打道回府。

毕竟再不回去,宁府的后墙头真要长满人了。

王爷来爬,皇帝也来爬……真无语,又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

回到睿亲王府,王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差点直接扑上来抱住她大腿,“王妃啊,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这几日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啊……”

宁姮嘴角微抽,“王伯,稍稍有点夸张了。”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因为这就是王管家的肺腑之言。

从前王爷没成亲也罢了,府里习惯了沉寂静谧,虽冷清却也井然有序,但自从王妃入府,有了小主子后,府里渐渐有了人气儿。

欢声笑语多了,王爷身体都跟着好转,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可王妃走的这几天,府里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王爷郁郁寡欢,陛下不准踏足,连带着整个王府都死气沉沉,家不成家。

王管家真的恨不得去宁府外头长跪不起,求王妃回心转意。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写的什么劳什子混账话本,狗屁不通!

如今王妃归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怀瑾呢?”宁姮问。

宓儿也四处张望,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爹爹!”

王管家连忙将宓儿接过去抱着,笑道,“王爷在湖心亭那边呢,王妃去后院便知道了。”

湖心亭,便是宁姮和陆云珏初见的那个水榭。

当时他一曲琴音惊艳了她……准确说,是那幅病弱美人抚琴的绝色画面,让她“见色起意”,决定跟他成婚,当个睡觉搭子也不错。

宁姮没让人跟着,自己信步朝后院走去。

遥遥地,便听见了空灵悠扬的乐声。

不是古琴,或古筝之类,那声音……是箜篌。

宁姮脚步一顿,有些讶异。他什么时候学了箜篌?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循着乐声走去。

已经入了秋,气候微凉,陆云珏体虚畏寒,早已裹上了厚厚的毛领披风。

那身月白披风,正是他们初见时,他穿着的那一身。

如今穿在他身上,依旧清雅出尘,只是脸色不再那般毫无生气的苍白,多了几分温润的血色。

比起琅玕馆里那个只有几分眉眼相似的停云公子,眼前抚箜篌的陆云珏,简直是绝无仅有的高配版本,更加从容专注,乐声中蕴含的情感也更加丰富内敛。

宁姮没出声,靠在廊柱后,静静地听着。

待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还在湖面萦绕不去。

她才掀开垂落的轻纱帷幔,抚掌轻拍,“当真是……高山流水,难遇知音。”

“不知王爷今日这曲,为谁而奏?”

抚箜篌的人抬头,两人视线对上,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陆云珏起身,将披风解下,披在宁姮身上。

“回来了?”

宁姮勾唇,故意道,“我倒是打算再住几天的。”

陆云珏慌忙握紧她的手,“阿姮,你再多待几天……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宁姮:“只要你老老实实喝药,暂时死不了。”

当然,如果他敢故意把药倒了,或者耍别的花样折腾自己……只为来点苦肉计让她心软。

那就是自己找死,她也不会再管了。

“回房吧,杵在这儿吹冷风,你是嫌自己身子骨太硬朗?”宁姮拉着他往回走。

像是枯黄的植物被重新注入生机与甘霖,陆云珏终于露出几日来第一个舒朗的笑容。

“好。”

……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成天黏在一起,日子久了难免腻味。

这偶尔分开几天,不仅没让感情变淡,反而让彼此都更清晰地意识到对方的重要。

重逢时那点隔阂消散,剩下的便是更深的眷恋与珍惜。

主卧榻上,陆云珏看着身旁熟睡的宁姮,心里那悬了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踏实安稳。

他将宁姮往怀里拢了拢,沉沉睡去。

回来了就好。

这边夫妻俩重归于好,温馨和美。然而,宫里的某人可就没那么惬意舒心了。

哪怕宁姮回娘家,赫连𬸚安排的暗卫也一直跟在她身边。

她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自然也清楚宁姮何时回了王府。

可都回去两天了,两人在王府里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竟然问都不问他一声!也没遣人来递个话!

赫连𬸚心里那股酸水儿都快把自己淹死了。

明明是他“负荆请罪”,挨了一鞭子才把人哄得松了口好吧,如今背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

怎么到头来,便宜都让怀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