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他面前,语气恭敬:
“玉大人。首尊交代的那件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斯抬手打断。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在教我做事?”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惶恐:
“属下不敢。只是……刺杀李斯的那件事,上面催得急。您看……”
李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懒洋洋的:
“李斯是什么样的人物,你应该比我清楚。就算我对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判官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你要是着急,你就自己去。我倒是没什么所谓。”
判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斯继续道,语气愈发悠然:
“何况,我现在还兼任着保护王元明的差事。实在没时间啊。”
判官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玉大人,王元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宫里的魏康已经出了事,不需要再保护了。”
李斯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想卸磨杀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自己可就是为了每天那一万多两银子,才留了魏康那个死太监一命!
——这个老匹夫,居然想解约?!
判官见他动怒,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作为违约的一方,王元明那边送来了十万两银子,表示歉意。”
她话音刚落,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剑九。
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走到李斯面前,满脸堆笑地呈上。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一丝……尴尬。
李斯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两的银票。
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好吧。”他收起木匣,站起身,“至于李斯的事,再让我准备准备。”
说罢,他转身就走。
剑九愣在原地,看了看判官,又看了看李斯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才上任几天,就失业了。
出了密室,李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剑九,皱了皱眉:
“你干嘛?”
剑九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那边都解约了,我这不是……没地方去了么……”
他心里苦啊。
——老子刚傍上大腿,这就失业了?
——不行,必须抱紧这个“玉惊鸿”的大腿!
李斯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随手扔了过去:
“一千两。去找个青楼妓院,随便耍耍。”
剑九手忙脚乱地接住银票,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多谢玉大人!多谢玉大人!”
李斯看着他,忽然道:
“耍完之后,去王府候着。”
剑九愣了一下:“嗯?”
李斯的目光,在夜色中幽深如渊:
“最迟今天晚上,王元明就会遭到行刺。”
剑九的眼睛瞪得滚圆:
“您……您怎么知道?”
李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怎么知道,还需要向你汇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剑九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又看看李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王元明会被刺杀?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收起银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武安伯爵府。
王烁正躺在床上,搂着正妻沈幼楚,吹嘘着自己最近的“丰功伟绩”:
“你是不知道,大哥对我多好!这次干完,咱们家至少能进账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沈幼楚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问:
“三千两?”
王烁嗤笑一声:
“三千两?后面加个零!”
沈幼楚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轻咳。
王烁一个激灵,连忙推开沈幼楚,披上衣服,窜了出去。
院子里,李斯负手而立。
“大哥?你怎么来了?”王烁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李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王元明那个王八蛋,觉得魏康倒了,想要卸磨杀驴。现在打算和我们解约。”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什么?!这才挣了几天钱?!我刚刚跟幼楚吹了牛逼,说咱们家能进账三万两!”
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晚就去王元明那老家伙的府上,杀人。”
王烁的眼睛亮了起来:
“杀谁?”
“随便杀。杀到他胆寒。”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就不信,明天他不来求着继续给钱。”
王烁咧嘴一笑:
“明白!”
送走李斯,他换上夜行衣,带上那柄雄霸刀,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
王元明的府邸,夜色深沉。
剑九蹲在暗处,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见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有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低喝道:
“谁?!”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王烁。
剑九看清来人,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
“大人!”
王烁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我进去杀人。你在关键时候出现,把我打跑。明白吗?”
剑九愣了一下:“这……”
王烁的眼睛一瞪:
“戏要是演砸了,我扣你半年月钱!”
剑九一个激灵,连忙道:
“明白!小人明白!大人放心!”
王烁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王府的高墙内。
剑九蹲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活儿?
——先当保镖,再当刺客,现在又要当英雄?
——我剑九,好歹也是剑王城三大护法之一,怎么就混到这份上了?
他叹了口气,握紧剑柄,目光死死盯着王府的方向。
月黑风高。
杀人夜。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王烁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王府的高墙,落在后院的阴影中。
他的身形极快,快得连守夜的家丁都没能看清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然后——
杀戮开始了。
“噗!”
一名护卫的脖颈被拧断,软软地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嗤!”
另一名护卫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他双手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挣扎了几下,再无声息。
王烁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
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
“啊——!”
“有刺客!”
“来人啊!快来人啊!”
一时之间,王府后院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刀剑出鞘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