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铁匠落网,线索浮出(1 / 1)

晚饭后,叶笙在书房等消息。

戌时三刻,院门被拍响了。

叶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笙哥,回来了。”

叶笙开了门。常武站在院子里,身上沾了不少泥,但精神头很足。

他身后,叶根和另一个壮汉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粗壮,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颧骨。

手上的茧比叶柱还厚,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

“铁匠”。

常武把人往院子里一推,那人踉跄了两步,没摔,站稳了,抬头看了叶笙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是打量。

“怎么抓的?”叶笙问。

“跟你说的一样,他一个人来的,背了个竹筐,里面装着干粮和一封信。到了庙门口发现没人,愣了一下,转身要走,被叶柱从后面扑倒了。”常武拍了拍手上的土,“没费什么劲,这人身手一般。”

叶笙看了看那人的手:“身手一般?这手上的茧不像是吃素的。”

“打铁的茧。”常武说,“我问过了,他真是个铁匠,在安陵开铁匠铺的。”

叶笙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叫什么?”

那人闭着嘴,不说话。

“不说也行。”叶笙站起来,“你背筐里那封信,我已经看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是常武从竹筐里搜出来的。

信不长,写在粗糙的草纸上,字迹潦草,但内容很明确:

“十月初八动手。四路同时。城门由内应开。”

十月初八。今天是十月初四。

还有四天。

“内应”两个字,叶笙看了三遍。

城门由内应开——说明城里有人会在那天晚上打开城门,放外面的人进来。

内应是谁?

叶笙把信收起来,对常武说:“把他关到柴房,跟之前那五个分开,不能让他们碰面。”

常武应了,押着人走了。

叶笙回到书房,把信铺在桌上,跟之前那张羊皮纸地图并排放着。

两份东西的笔迹不一样。地图是工整的,信是潦草的。

画地图的人和写信的人不是同一个。

画地图的人在城里待过,熟悉城内布局。写信的人在外面,负责下达命令。

中间的联络人就是“铁匠”。

但“铁匠”只是个跑腿的,他上面还有人。

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印记,查不出来源。

叶笙把两份东西都锁进暗屉,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十月初八,四路同时动手,城门由内应开。

四天时间,他得做三件事——

第一,找出内应。

第二,堵住四路进攻的路线。

第三,在对方动手之前,先动手。

第一件最难。内应在城里,可能是捕快,可能是商户,可能是任何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

但有一个缩小范围的办法——能开城门的人,不多。

清和县的城门钥匙,白天由值守捕快保管,夜间由城门校尉收回,锁在城门楼的铁柜里。

城门校尉是吴县丞的人,姓马,叫马奎。

马奎。

叶笙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

不是说马奎就是内应,但内应要开城门,绕不开马奎。

要么马奎本人就是内应,要么内应有办法从马奎手里拿到钥匙。

第二天一早,叶笙找了个由头,让刘安去查城门钥匙的交接记录。

“大人查这个做什么?”刘安问。

“码头那边丢了批货,我怀疑是夜里有人从城门运出去的。查查钥匙交接有没有漏洞。”

刘安没多想,去了。

叶笙自己去了城门楼。

马奎正在城门楼上值守,看见叶笙来了,赶紧下来行礼。

三十出头的汉子,膀大腰圆,脸上有几颗麻子,笑起来挺憨厚。

“马校尉,城门夜间的钥匙,平时怎么保管?”

马奎答得利索:“每天酉时关城门,钥匙我亲手锁进铁柜,铁柜的钥匙挂在我腰上,不离身。第二天卯时开门,我再取出来。”

“有没有别人碰过铁柜钥匙?”

马奎摇头:“没有。吴县丞交代过,钥匙只能我一个人管。”

叶笙点了点头,在城门楼上转了一圈。铁柜在二楼角落里,锁是铜锁,不算结实,但要撬开也得费点功夫。

他没再多问,下了城门楼。

回县衙的路上,他拐进了城南巷子。

周三的豆腐坊开着门,磨盘在转,豆浆的香气飘出来。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在灶台前忙活——姓孙的伙计。

叶笙没进去,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看了一阵。

孙伙计干活的时候,左手始终不离腰间。那个位置,挂刀最顺手。

他在灶台前站的姿势也不对——背靠墙,面朝门,视野开阔。

做豆腐的人不需要这么站,但时刻防备有人从门口冲进来的人,会这么站。

叶笙看了一刻钟,转身走了。

回到县衙,常武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铁匠审出东西了。”

“说。”

“他交代了一个名字——'周先生'。他说每次来马鞍岭送东西,都是'周先生'提前告诉他时间和路线。他没见过'周先生'的面,都是通过信件联络,信件的投递点在城南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城南。老槐树。

叶笙闭了一下眼。

“城南巷子尾巴上,是不是有棵老槐树?”

常武愣了一拍:“有。就在周三豆腐坊后面不到五十步。”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全部连上了。

周三。豆腐坊。姓孙的伙计。老槐树的树洞。“周先生”。

“周先生”就是周三,或者跟周三有关的人。

叶笙把桌上的纸摊开,把所有的点重新连了一遍——

李顺是靖王残部在城里的据点,被端了以后跑了。

但他的网络没有断,周三接了他的班。周三的豆腐坊是新的联络点,姓孙的伙计是打手,老槐树是信箱,“铁匠”是外线联络人,马鞍岭是物资中转站。

赵六是被拉拢的外围棋子,负责看城门口的动静。

而吴县丞——

叶笙的笔停在吴县丞的名字上,没有画线。

吴县丞去过马鞍岭,但他去的理由是上坟。

钱三出现在城南巷子,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进了周三的豆腐坊。

吴县丞是不是这张网里的人,现在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但叶笙等不了了。

十月初八,还有三天。

“常武。”

“在。”

“后天夜里动手。把周三的豆腐坊围了,人全部拿下。姓孙的伙计,活捉。”

“后天?不是初八吗?”

“等到初八就晚了。提前两天收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计划还没展开,人手还没到位,这时候动手,损失最小。”

常武站起来,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收了:“要不要跟吴县丞打招呼?”

“不打。”

常武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