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3章 他想吃齐国东海边的海货,生蚝,海参!(1 / 1)

“不是,蒙恬你先起来,这玩意儿就是个吃食……”楚云深试图解释。

“亚父不必多言!末将全懂了!”蒙恬根本不听,站起身一把扯下头盔倒兜在怀里,伸手就去薅屋檐下的腊肠。

“这等颠覆古今的军国利器,末将必须立刻呈递大王过目!请大王即刻下旨在全军推广!末将告退!”

说罢,蒙恬兜着十几根腊肠,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偏殿,连门帘都忘了放。

楚云深看着空荡荡的屋檐,一阵冷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造孽啊。”

楚云深痛苦地捂住脸,“老子好不容易灌点香肠过年,这帮土匪连吃带拿,还让不让人安稳摸鱼了?”

赵姬在一旁捂嘴娇笑,眼中满是痴迷:“先生随手一拨,便是一局倾覆天下的大棋。先生之才,犹如汪洋大海,政儿有先生,实乃大秦之幸。”

半个时辰后,章台宫。

嬴政看着案几上一排冷硬如铁的棍棍,再听完蒙恬激昂亢奋的战术推演。

这位年轻的秦王霍然起身,“好一个脱离辎重,千里奔袭!”

“传孤诏令!着少府即刻扩大养豚场规模!凡出栏之彘,尽数制成此军粮,优先供蓝田大营五万精骑食用!”

嬴政握紧剑柄,目光越过风雪,看向遥远的函谷关外。

“亚父这是在告诉孤,当大秦的铁骑插上翅膀,这天下的版图,孤想画多大,就能画多大!”

……

甘泉宫,殿门被推开。

赵姬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青铜方盘走进来。

她身上套着一件赤色的轻纱禅衣,里面的云纹锦缎肚兜若隐若现。

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莲步轻移,带起一阵撩人的香风。

“先生。”

赵姬声音甜腻得发腻,端着盘子凑近榻边,“刚出锅的腊肠,哀家亲手切的,薄如蝉翼。先生再尝尝?”

楚云深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翻下矮榻。

“太后!别过来了!”

楚云深退后两步,连连摆手,“臣这两日天天吃肉,嘴里起泡,牙龈出血,真吃不下了!”

赵姬把盘子放在案上,眼中春水荡漾。

“先生若是火气大,正该去去火。”

赵姬张开双臂,直接扑了过去,“哀家这便帮先生……”

楚云深转身就跑。

殿内立着六根粗大的红漆木柱。

楚云深躲到柱子后,赵姬从左边绕,他就往右边退。

堂堂大秦太后和亚父,就在这甘泉宫里玩起了秦王绕柱。

“太后请自重!臣是真的腻了!”楚云深伸手挡在胸前,气喘吁吁。

“哀家不嫌先生腻。”赵姬步步紧逼,笑得花枝乱颤。

退无可退。

楚云深脑袋飞转,猛地拔高嗓门大喊:“臣想吃海货!想吃鲜的!”

赵姬停下脚步。

她微微一愣,眉宇间透出疑惑:“海货?何为海货?”

楚云深见她停下,赶紧拉开距离。

他走到案几旁,倒了杯凉水灌进肚里,借此压惊。

“就是齐国东海边上的东西。”

楚云深比划了一下,“生蚝,就是带壳的牡蛎。把壳撬开,放点蒜末放火上烤,滋滋冒油。还有海参,长得黑乎乎带刺的玩意儿,拿大葱一烧。那东西吃着清淡,大补之物。比这整天嚼猪肉强一百倍。”

赵姬听不懂蒜蓉,但听懂了补身子。

她眼睛瞬间亮了。

“先生想吃,有何难?”

“哀家这便下旨,调少府最快的车马,带上千金去齐国临淄去买!便是把海龙王抓来,也得端到先生案前!”

楚云深翻了个白眼,坐回榻上拉过被子裹住腿。

“买什么买,根本吃不成。”

赵姬走过去:“为何吃不成?”

楚云深抓起案上的一块竹片,在手里把玩。

“咸阳离齐国海滨多远?几千里地。关键是,中间还横着个破魏国。”

楚云深面露嫌弃,满腹牢骚:“大梁那边水网密布,路难走。魏人跟我们秦国本就不对付,之前连修郑国渠的岁赐铁锅都敢扣。咱们的车马过境,他们必定卡着关口盘查拖延。”

楚云深把竹片往案上一扔。

“等车马过了魏国,到了齐国海边,买上生蚝海参。再原路慢吞吞地拉回来。等到了咸阳,那海货早就烂成一锅臭水了。”

楚云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嫌魏国挡路,麻烦死了。不吃了不吃了,臣就随便说说,睡午觉了。”

说罢,楚云深直挺挺躺下,用被子蒙住脑袋。

赵姬见他兴致缺缺,心中不免失落。

她轻叹一声,端起案上的青铜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甘泉宫外。

长廊的台阶上,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嬴政手里攥着一卷刚从少府加急送来的帛书,上面记录着腊肠军粮的量产进度,以及蓝田大营的列装名册。

蒙恬腰悬长剑,跟在嬴政身后半步。

两人原本兴冲冲地准备进殿,向楚云深汇报大军机动力提升的喜讯。

恰好听到里面传出楚云深不耐烦的声音。

“中间还横着个破魏国……魏人跟我们不对付……必定盘查拖延……”

“嫌魏国挡路,麻烦死了……”

嬴政刚要迈上台阶的脚,硬生生停住。

他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蒙恬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声道。

“大王,亚父想吃齐国的海味。魏国确实卡在必经之路上。不如末将派一队精锐锐士,乔装打扮成商贾,强行护送车马去买?”

嬴政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蒙恬一眼。

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蒙恬后颈一凉,赶紧闭嘴。

嬴政没有说话。

他侧耳听着殿内楚云深躺下睡觉的动静,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锐利。

渐渐地,锐利化作一抹狂热。

“退下,不进去了。”嬴政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得很轻,脚步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殿内亚父的午休。

蒙恬一头雾水,只能快步跟上。

咸阳,章台宫。

大雪下了一夜,殿外积雪没过脚踝,殿内却烧着数个巨大的红泥火炉,暖意融融。

大秦文武百官分列两厢。

今日朝会的气氛极其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座前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

嬴政一袭玄色王袍,腰悬鹿卢剑,负手立于地图前。

他没有回身,视线死死盯在地图东侧的位置。

“昨日,亚父在甘泉宫,向孤抱怨了一件事。”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回荡。

丞相吕不韦眉头微挑,踏出半步:“敢问大王,亚父有何教诲?”

嬴政转过身,视线扫视群臣。

“亚父说,咸阳的肉吃腻了,他想吃齐国东海边的海货,生蚝,海参。”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上卿姚贾愣了半晌,小心地拱手:“亚父若想尝鲜,臣即刻安排商队,携重金去临淄采购。只是路途遥远,需用冰块封存……”

“愚钝!”

嬴政陡然拔高音量,生硬打断了姚贾。

他大步走到姚贾面前,眼神凌厉如刀:“你真以为,亚父那等仙人般的超脱心境,会在乎一口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