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热的底子算是夯实了,但光靠戈壁滩上这些老黄泥,就算温度再高也憋不出半点绿芽。”
苏云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棚底部低声自语。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把外界的呼啸声彻底隔绝在耳外。
“想让这片死地活过来,必须下狠药换血。”
苏云的脑海中闪过清晰的算计。
紧接着苏云闭上双眼,他的意识顺着空间阶梯一路向下,在空间内急速掠过。
“就是你了。”
苏云的意识精准锁定了空间内那片催熟灵土。
“这可是签到得来的家底,用在这儿砸基本盘正合适。”
苏云在心里掂量着灵土的分量。
这片灵土拥有无视季节催熟的功效,正是他敢在大西北寒冬里放出狂言的核心底牌。
“这塑料布捂热气的本事倒是真不含糊。”
苏云睁开眼,随手抹了一把下颌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借着地下那口沸腾的温泉泉眼,这全封闭的大棚内温度一路狂飙,眼看着逼近了闷热的二十度大关。
“再这么捂下去,非捂出一身汗不可。”
苏云毫不犹豫的解开那件防风大衣的扣子。
他把沉重的大衣脱下,随手甩在旁边干燥的红柳木横梁上,挺拔的脊背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来吧,让我看看这物件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云盯着面前干瘪的黄泥垄。
他右臂猛然抬起,用右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动作里透着一股掌控感。
“落!”
苏云沉声吐出一个字。
伴随着一阵沉闷浑厚的泥土滑落声,好几方黑色的催熟灵土毫无预兆的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这动静还真不小。”
苏云冷眼看着这足以颠覆年代常理的壮观一幕。
黑色的灵土接触本地土壤后迅速同化蔓延,把原本干硬的黄泥垄全部铺满,将那些没有半点养分的老旧土层死死盖住。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这味道都透着生机。”
苏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且纯粹的草木清香灵气,瞬间顺着黑土填满了大棚的每一个角落。
“就冲这口灵气,连带着这几天打桩的酸痛都散干净了。”
苏云闻上一口觉得五脏六腑都舒畅通透,嘴角挑起满意的弧度。
“这黑色的土质太扎眼了。”
苏云看着地上泾渭分明的土层颜色,警惕的皱起了眉头。
他比谁都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要是让孔会计和马胜利瞧见这颜色,非得吓出病跑去公社告状不可。”
苏云眼神中透出一丝谨慎。
为了彻底掩人耳目,他大步走到角落,一把抄起斜靠在木桩上的铁锹。
“只能当一回苦力了。”
苏云双手死死攥住铁木锹柄,臂膀上的肌肉瞬间隆起发力。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铁锹在泥垄里上下翻飞,他带着力道把极品灵土与底层的黄泥彻底翻搅混合。
“这下算是彻底混匀实了。”
苏云看着面前颜色变得普通暗黄的混合土,冷笑了一声,成功掩盖了那致命的黑色差异。
他从水壶里倒出灵泉水均匀的喷洒在土上。
整体土壤呈现出被地热水汽长期浸泡的深褐色,让伪装天衣无缝。
“这底肥算是彻底喂饱了。”
苏云顺势把铁锹丢在脚边的旱地上。
他屈起单膝蹲下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那条刚翻好的松软泥垄。
“这手感绝了。”
苏云单手抓起一把融合后的土壤,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
原本干瘪板结的戈壁滩黄土,在混合了灵土后,此刻变得极其松软肥沃。
“这土可真够肥的。”
苏云粗糙的指腹捏住泥土,微微发力往下压。
他感受到土质绵软透气,握之成团,触之即散。
“这可是顶级的温床,硬是让我给搬到了这冰天雪地里。”
苏云看着这肥沃泥土出现在戈壁滩上,眼底那股要在大西北改天换地的野心彻底燃烧起来。
“剩下的功夫就是把种子埋进去了。”
苏云站起身,皮鞋尖随意的把最后一处泥垄边缘踢平整。
就在苏云刚把这片温床规整完毕,准备拍打身上泥点的时候。
大棚上方那层厚重的防风斜坡外,突然传来了极其清晰的重物踩雪声。
“这大雪封山的谁不要命往这风口里钻?”
苏云的动作瞬间定格。
紧接着掩体入口那扇挂着铜锁的红柳木门处,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哐当一声,有人在外面不死心的试探着拉拽门把手,铁锁链撞击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显得尤为刺耳。
苏云的眼神在瞬间转冷,浑身的肌肉本能的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我的地盘上踩盘子?”
苏云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他身形如猎豹般瞬间暴退至红柳木横梁旁,一把抽出挂在横梁大衣内的勃朗宁手枪。
“苏云,你是不是在里头装死呢!”
门外那呼啸的风雪声中,夹杂着一道刻意压高嗓门的清脆女声。
“这动静不对。”
苏云摸向枪柄的手指顿住了。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听力,他立刻在狂风中分辨出了那是陈红梅和沈初颜略带焦急的脚步与交谈声。
“真是两个闲不住的女人。”
苏云神色瞬间从戒备恢复了从容。
他随手把角落里的铁锹踢远了些,姿态放松的拍了拍手心上沾染的黑泥,大步朝着挂锁的木门走去。
“你大白天把门从里面锁死干什么,想把我们在外面冻死啊!”
陈红梅带着怨气的声音隔着塑料布传了进来。
“谁让你们不打招呼就乱跑的。”
苏云冷哼一声,伸手利落的拨开了沉重的木门闩。
厚重的门帘刚被掀开一条缝,外头能刮骨头的冷风就趁机往里猛灌了一大口冷气。
“赶紧进,别放跑了热气。”
苏云侧开身子催促。
陈红梅和沈初颜迅速侧着身子挤了进来,陈红梅反手就把木门死死拽紧关严。
“这天寒地冻的,你俩跑来这死地干什么?”
苏云目光扫过两人。
陈红梅和沈初颜身上都披着厚重的旧棉袄,头巾上沾满了雪沫,手里还各自费力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勒得指节都发白了。
“你当我想顶着风雪过来遭罪?”
陈红梅把布口袋重重的扔在干燥的红柳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婉儿非说你折腾大半天连口热水都没喝,死活逼着我俩把刚烙好的肉饼给你送过来。”
陈红梅翻了个白眼,一边用力拍打衣服上的雪花。
“送个干粮用得着省局的技术员出马?”
苏云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的解开布口袋查看里面的干粮。
“这大棚里的温度怎么会这么离谱?”
沈初颜连干粮都顾不上管了。
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闷热,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厚毛线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