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在原地，思索良久，反复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怂了。
想着不能拿自己和燕王府上下的性命冒险，眼下，只能暂且隐忍，返回北平，再作打算。
朱棣痛哭一场，对着京师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父皇，儿臣不孝，未能在您临终前见您一面，未能到您灵前尽孝，儿臣愧对您！”
跪了片刻，哭了一阵，朱棣才缓缓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头又望向京师方向，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朱允炆不孝，字字带刺，句句带火。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朱棣翻身上马，狠狠挥了一鞭：“回北平！”
马蹄声急促响起，燕王府一众护卫，转身向北，缓缓离去，背影落寞不甘。
王怀站在原地，眼看着那支人马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转过官道，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他两腿都有些发软。
方才他嘴上说得硬，什么谋反，听着吓人，可真要燕王翻脸，他第一个怕是就得先被砍了祭刀。
如今燕王总算退了，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王怀连忙转身，急声吩咐：“快！遣人回京报信，禀明陛下，燕王已退返北平，不再入京！”
手下人应了一声，立刻翻身上马，飞快往京师赶去。
......
京师，林府。
林川正坐在院中，喝着茶，看着儿子林翊在一旁玩耍。
王犟快步走来，躬身禀报道：“中丞，许长安那边传来消息，燕王殿下，已经返回北平了。”
林川手中的茶杯一顿，抬眼望去，满脸诧异：“什么？朱老四居然回去了？”
他眼神发愣，颇感意外。
按他的盘算，许长安既然已经把京师这边的事递过去了，尤其把朱允炆想七日速葬、又严防诸王入京这些事都说了。
朱棣就算再能忍，多少也该闹一闹，争一争。
哪怕不真动刀兵，起码也得把场面撑起来。
最好是堵着淮安府，狠狠干一通嘴仗，再把事情闹到满城皆知。
这样一来，建文帝那边脸上也不好看，登基头几天就得先吃个闷亏。
结果呢？
这位爷竟然掉头回去了。
回得那叫一个利索。
林川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我这边又是朝堂死谏，又是让许长安递消息，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圈，结果你老兄听完以后，连个响都没放，拍拍屁股就回北平了？
合着我在前头擂鼓助威，你在后头扛着旗子转身回家，半点不带犹豫的。
林川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历史上，朱棣此刻也是这般隐忍，该低头时，他是真能低头，要不然后头也成不了事。
毕竟，皇权的压迫感摆在那里，哪怕是手握兵权的藩王，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也不敢公然违抗圣旨和先帝遗诏。
“可惜了我在京师这么折腾，本以为能让朱老四争取一下，哪怕闹一闹，也能给朱允炆添点堵，结果这货屁都不放一个就回去了。”
吐槽归吐槽，林川很快收敛心神。
既然燕王已经回去了，那这事暂时也就到这儿了，再盯着也没什么用。
接下来静等建文朝权力洗牌便是。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刚登基，根基未稳，接下来必然会动手，拉拢自己的班底，打压异己，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藩王。
削藩，很快就要来了。
.....
皇宫。
朱允炆收到燕王返北平的消息时，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坐在龙椅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好！燕王肯返回北平，就好！”
只要朱棣不入京，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往后时间越长，自己的皇位就越稳固，民心就越归附。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拉起班底，重用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人，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削弱藩王的兵权，彻底消除他们的威胁。
朱允炆抬手，召来内侍：“传朕旨意，宣黄子澄、齐泰入宫，朕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内侍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
PS：
朱元璋驾崩前后的剧情，我是结合多部史料记载来写的，稍作艺术加工与局势推演，绝不是凭空胡编乱造，更无刻意抹黑任何角色的意图。
历史上，朱元璋临终前确实曾向朱棣下达两道敕令，且有召燕王入京的相关记载，文中敕令内容基本沿用史料原文（我会在评论区附上史料原文图片及原本影像，供大家查阅佐证）。
还有关于朱元璋易储的剧情，有读者说老朱应该找主角。
林川的身份是言官御史，不该参与探讨这类国家大事，这与他的职责不符。
正常情况下，这类大事该由翰林院官员（皇帝近臣，负责起草诏书）、六部尚书与皇帝商议，而非言官御史。
大家眼中林川是本书主角，但在朱元璋的认知里，他自己才是主角。
朱元璋性格强势，向来独断专行，根本不需要与大臣过多商议，他坚信自己能掌控所有局面，只需静待燕王入京，便能稳定朝局、大事可定。
另外，很多读者其实过度神话了锦衣卫。
事实上，蓝玉案之后，锦衣卫的核心职能已被剥夺，仅保留了皇帝亲军的基本建制，负责皇城宿卫、皇帝仪仗、日常护卫等本职工作，不再拥有之前的审讯、刑讯等权力。
虽说朱元璋仍保留了锦衣卫的部分侦缉权，让其负责监视大臣，但规模和权限早已不如从前，远没有大家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而且，即便锦衣卫中有擅长侦查的能人，也是从民间选拔的，绝对不可能进入内廷，更不可能探听到东宫内部的谈话。
要知道，内廷是朱元璋的家，谁会在家里安装监控监视自己？
宫禁森严，更何况是储君的宫中，更不可能存在锦衣卫。
本书中，安排楚风在东角楼监听相关谈话，已然超标了。
本书主线是遵循历史发展脉络，前期不会做太大改变，毕竟靠主角林川一个人，是无法撼动历史大潮的。
他前期所能做的，只是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生，做一些细微的改变。
唯有等到后期，林川一步步成长为权臣，手握帝国权柄，才有能力真正力挽狂澜，改写历史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