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大侄子陆埋,在眼前碍眼。
他找来温馨月,设计陆埋,才有陆埋与时闻竹渐渐离心。
陆埋娶了温馨月,他娶了时闻竹,皆大欢喜的事情。
时闻竹还未解开心结,还未放下陆埋,又来一个的崔表哥。
崔二少爷,京山侯的庶子,与时闻竹是表兄妹,又一同在社学念书,情分深厚可不是一星半点。
小时候一同逃课、爬树、掏鸟窝,老师惩罚,也相互维护对方,为对方顶罪遮掩。
时闻竹及笄礼时,崔表哥送了簪子、手镯、荷包等物什给她。
这些物什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定情之物,一般不会有男子随意送女子这些东西。
崔二少爷是一早就存了不正当的心思的,比时闻竹爱上陆埋还要早。
他年至弱冠,还未娶妻,也未定亲,摆明了是还念着时闻竹。
若是没有与陆埋的这桩婚事,按照他那位岳母夏淑清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子,时闻竹嫁的就是这个崔表哥。
一发冷就捏人下巴,礼貌吗你?
时闻竹心里腹诽,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不知道陆煊发什么神经。
她什么身份,已婚妇人,有夫之妇,她清楚的很。
她嫁了他,她也没想红杏出墙攀其他树枝。
陆煊是什么人,给他戴绿帽子,她可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她伸手握住陆煊捏她下巴的大手,用力推开。
陆煊羽睫微颤,眸色染上几分愠怒。
陆煊还是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担心她红杏出墙,影响他的清白名声。
时闻竹解释道:“五爷,崔表哥不是外男,他是我的表哥,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陆煊冷眉一竖,“怎么,他不是秋和苑以外的男人?”
时闻竹觉得深深的无力感,他的问题怎么这么刁钻奇葩,外男是这样论的吗?
偏偏他这么问,也没问错,崔表哥确实是秋和苑以外的男人。
崔表哥家在京山侯府!
“是!”时闻竹累得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外头是光线冥冥的天色,室内也是暗暗的样子,烛台上点了灯,映着时闻竹略有些疲惫的脸。
父亲也差人来问她有没有求陆煊救哥哥,说奶奶骂她没心肝,二伯父二伯母也说冷血没良心,母亲说她的难处,又分析利害,可没人听得进去,连带着母亲也挨了骂。
父亲信中最后说,二伯父二伯母是长辈,你不能总记得小时候的事,二伯父二伯母还是很疼你的,小时候是可怜你没有爹娘教育,才管着你,多呵斥你几句,你幼时也顽劣,不听话,才想着打你几下,让你听话,你快些帮着他们救出松哥儿吧。
时闻竹烧掉信,唇边勾着冷冷的笑意。
他们又是只求她救哥哥,却不肯睁大眼睛认真看看这案子。
个个都是重罪,难逃一死,皇上的态度决定生死,求陆煊根本只是徒劳无功。
陆煊也只是臣子,不是神,违抗不了皇上的意思。
更何况那陆煊不是傻子,就算她用美色,用身体勾引他,他也不会色令智昏。
是高官厚俸,爵位荣耀,还是为了所谓的美色去徇私枉法,是个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母亲说的没错,劣根性这种东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掉的。
父亲对她这个女儿有爱是真的,但又爱的不是那么深。
他只知道问她要结果,却不会想母亲一样为他们分析厉害,如何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这么早便黑天了。”时妈妈瞧了外头的天色,把巾子拧干递给时闻竹,“小姐,擦擦脸吧,好睡些。”
时闻竹点了点头,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巾子温热,很舒服。
时妈妈道:“为了松哥儿的事,七老爷和夫人吵了一架。”
夫人给七老爷说情况,说除非皇上开恩,松哥儿的重罪减等,才有活命的机会。
七老爷可不听这些,骂夫人把个女儿教成这样。
时闻竹接话:“父亲是觉得我对自己的哥哥不尽心,才迁怒母亲。”
“我们时家在外人眼里,是一派和睦,互为倚仗的,可只有自己清楚,遇到大事,谁都指望不上,谁也靠不住。”
“那些递上去的请罪折子,现在还没有消息,想是没有用了,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没到绝路,她不会放弃的。
……
“夫人从侯府里的小侧门出去的,瞧小八驾车的方向,是京山侯府。”
阿九话音刚落,就听见几案上传来一声瓷器轻响。
陆煊此时正倚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红曳撒,眼角有青色,显然是没休息好所致。
这两日他两次入宫,一是向皇上汇报山东乡试案的事情,二是旁敲侧击试探皇上对此案的意思,想让皇上把此案移交刑部或大理寺。
乌衣卫管此案,皇上一道圣旨便可直接处置,可若刑部或者大理寺接手这案子,流程进行没有那么快,那便有多些时间来设法转圜此案。
陆煊听到阿九这两句话时,脸色骤沉,指尖捏着的茶盏重重搁在几上,茶水溅出少许。
阿九抬头时,正好对上陆煊满是寒意的目光。
都怪夫人,总是找崔表哥,不找五爷。
五爷虽然无法改变了皇上的心思,但可以想办法为那时家大公子争取些时间。
“她倒是稳得住,一招没用,便去找人商量第二招。”陆煊缓缓坐直了身子,身上的红曳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阿九也没想到五爷会因为夫人这么的冷。
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说话。
“无妨,无妨,”陆煊重复了一遍,眼睫微垂,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暗芒,“既然她喜欢找外男想办法,那不如让她尝尝,卑微低贱求人的滋味。”
阿九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屋内已是一片漆黑。
烛火灭了。
是五爷泛着酸味,亲手抓灭的。
他只在夜色中,听到一声低低的冷笑。
五爷的话,让他有几分胆寒。
五爷想要的,是她求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