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秘密基地(1 / 1)

虚道 ZKG 1999 字 12小时前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陆久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适应久违的日光。三天没见太阳,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得有些不真实。云铭天跟在他身后,背着两个书包——他自己的和陆久的,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真不用我陪你?”云铭天第三次问,“那个什么局,听起来就不太正经,万一……”

“万一什么?”陆久回头看他。

云铭天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万一他们管饭呢?我得帮你试试伙食怎么样。”

陆久无语地看着他。

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你回家。”陆久说,“你爸妈那边,不是说集训一周吗?还有四天,你打算怎么圆?”

云铭天挠挠头:“我就说集训提前结束了呗。反正他们又不会去查。”

“那你去查?”

“我查什么查,我又不是你——”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方镜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上车。”他说。

云铭天凑到窗边往里瞅了瞅,嘴里嘀咕着:“还挺高级……”

陆久接过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云铭天的肩膀:“回去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你有手机吗?”

“……”陆久沉默了一秒。他的手机早在那晚的战斗中碎成了渣。

方镜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盒子:“新手机,号码已经存在里面了。你朋友的也在。”

云铭天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台崭新的手机,卡都已经装好了。他抬头看向方镜,眼神复杂:“你们……还挺贴心?”

方镜没理他,只是对陆久说:“沈伯在等你。”

陆久点点头,拉开车门。

云铭天站在车外,忽然叫了他一声:“陆久。”

陆久回头。

云铭天的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活着回来。别又躺三天。”

陆久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放心。”

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云铭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陆久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你朋友不错。”方镜难得开口评价了一句。

“嗯。”

“他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陆久顿了顿,“他也没问。”

方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城郊。

陆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我父母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方镜说,“沈伯以学校名义给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说你被选中参加一个为期十天的‘优秀学生军事化集训’,封闭式管理。你父母那边,昨天已经收到通知了。”

陆久沉默。

军事化集训。听起来确实比“特殊人才计划”靠谱多了。

“他们信了?”

“你妈还特意打电话到学校问过。”方镜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奈,“你们班主任演技不错,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久:“……”

他忽然有点心疼班主任。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片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工业区里。

周围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铁架,野草丛生,怎么看怎么像鬼片取景地。

“到了。”方镜说。

陆久看着窗外那片荒凉景象,没有动。

“你是认真的?”

方镜难得地挑了挑眉:“你以为玄曜局应该长什么样?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前台还要刷卡那种?”

陆久沉默。

他确实想象过。

但绝对不是这种。

方镜推开车门,示意他跟上来。

两人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来到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仓库门口。方镜在门边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灯光柔和,空气干燥,完全没有废弃仓库该有的霉味。

陆久跟着方镜走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部电梯。方镜刷卡,电梯门打开,里面竟然有二十几个楼层按钮。

“地下?”陆久问。

“嗯。”方镜按了负十二层,“地面上的那些,都是幌子。真正的玄曜局,在地下。”

电梯平稳下降,速度很快,却几乎没有噪音。

陆久靠在电梯壁上,感知悄然铺开。

他感觉到了。

地下的深处,有无数复杂的能量波动。有的微弱,有的强烈,有的平和,有的躁动。那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能量网络。

电梯停了。

门打开。

眼前的一切,让陆久微微眯起眼。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闪烁着指示灯,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和图像。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带着金属凉意的能量残留。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基地。

这是一个……真正的、运作中的机构。

“怎么样?”方镜问。

陆久收回目光:“比我想象的大。”

方镜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走吧,沈伯在等你。”

穿过繁忙的工作区,两人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方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伯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室。

陈设简单,书桌、书架、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沈伯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陆久进来,他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他指了指沙发,“坐。”

方镜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陆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书架上的书很杂——天文学、物理学、古代史、神秘学,还有一些他完全认不出文字的古老典籍。墙上那幅星图,标注的方式和他见过的任何星图都不一样。

沈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那是我们自己绘制的星图。标注的不是普通星辰,而是……”

他顿了顿:“能量节点。”

陆久心中一动。

能量节点。是指那些与他体内力量产生共鸣的星辰吗?

“先不说那些。”沈伯站起身,走到窗边——那是假的窗户,只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着实时拍摄的地面景象,“你父母的情况,我得和你说清楚。”

陆久坐直了身体。

“你放心,他们现在很好。”沈伯说,“你那天用天愈之力暗中滋养过他们之后,他们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陆久:

“但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那晚袭击你父母的,不是普通的入室行窃。”

陆久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

“那股力量……”沈伯微微皱眉,“很隐蔽,也很古老。如果不是你提前用天愈之力净化过,他们就算出院,体内也会留下隐患。”

“谁干的?”陆久问。

沈伯沉默了一秒。

“目前还不确定。”他说,“但有两种可能。一是你之前逃出来的那个实验室所属的组织——我们暂时称他们为‘暗渊’。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另一股势力。比‘暗渊’藏得更深,也更具威胁。那股银色力量的出现,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银色力量。

云铭天体内的那个东西。

陆久垂下眼,左手掌心微微发热。

“我会查清楚。”他说。

沈伯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对你体内的那八位,了解多少?”

陆久微微一怔。

八位。

殁锋、破序、黯噬、焚溟、序诡、天律调和、本源基石、天愈。

“他们……”他斟酌着措辞,“比以前强了很多。完整的。”

“完整的。”沈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知道完整的斩道之力意味着什么吗?”

陆久摇头。

沈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古朴的卷轴,递给陆久。

陆久展开卷轴,上面是用古篆书写的文字,密密麻麻,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这是什么?”

“一份记录。”沈伯说,“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录。”

那场战争。

斩道者与“道”的战争。

陆久的目光落在卷轴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勾勒出一幅幅画面——

燃烧的天空,崩裂的大地,无数身影在光芒中陨落。

一把巨剑横亘天地,斩向那虚无缥缈、却无处不在的“规则”。

一个玄色身影站在巨剑之下,仰天长啸。

陆玖生。

“完整的斩道之力,”沈伯的声音缓缓响起,“意味着你有能力重现那场战争。也意味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会成为‘道’的眼中钉。”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陆久盯着手中的卷轴,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沈伯。

“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沈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他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走到墙边,在那幅特殊的星图上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巨大的显示屏切换画面,呈现出一片黑暗的星空。但那些星辰的排列,和普通星图完全不同——它们被无数细密的线条连接着,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天球的巨大网络。

“这是‘道’的规则网络。”沈伯说,“你前世斩的那一剑,劈开过它一次。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他指着网络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缺口:

“那是唯一没有完全修复的地方。也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观察的地方。”

陆久盯着那个缺口。

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它存在。

“那个缺口,通向哪里?”

沈伯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说出四个字:

“源初之光。”

陆久的瞳孔微微收缩。

源初之光。曦说过的地方。古道的力量源头。

“所以……”

“所以,”沈伯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体内的力量,无论是斩道之力还是秩序本源,都和那个地方有关。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有希望真正走进那里的人。”

陆久没有说话。

他盯着星图上那个小小的缺口,盯着那张覆盖天穹的规则之网,盯着那些代表着无数星辰、无数命运的能量线条。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暗紫色的符文微微闪烁。

右手,金蓝碧三色的光芒温润流转。

两股力量,一破灭一秩序,此刻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军训……”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父母以为我去军训了。”

沈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军训。”

陆久抬起头,看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就先军训吧。”他说,“其他的……慢慢来。”

沈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窗外的虚拟阳光正好。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远方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