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猿击术(1 / 1)

西湖边。

柳丝儿刚吐了新绿。

一辆黄包车在青石板路上飞奔。

车夫光着膀子,汗水在脊梁沟里汇成小溪,脚底下跑得飞快。

车上。

段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没打开,就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身行头是刚换的。

入乡随俗。

像个游学的富家少爷。

除了眼神太冷,不像读书人。

“爷,前头就是快活林了。”

车夫放慢脚步,把车把往下一压。

段浪下车。

随手抛出一块大洋。

“不用找了。”

车夫接住大洋,哈腰点头,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趟活,顶他跑三天的。

段浪抬头。

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悬在头顶。

“快活林”。

名字听着像是个寻欢作乐的窑子,实则是个正经的中药铺。

门口挂着两串干辣椒,还有几张不知名的兽皮。

药香混着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迈步进门。

里面人不少。

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的街坊邻居,坐在一边的长条凳上排队。

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乱成一锅粥。

柜台很高。

后头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长得白净,眉眼间透着股子机灵劲,就是看着没精打采的。

手里拿着杆戥子,正在抓药。

“黄芪三钱,当归五钱……”

年轻人嘴里念叨着,眼皮子直打架。

旁边坐堂的诊桌后,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正眯着眼给人把脉。

神情专注。

偶尔训斥那年轻人两句。

“道融!动作快点!”

“别整天跟没睡醒似的!”

“这药铺迟早败在你手里!”

道融。

崔道融。

段浪原本走向诊桌的脚步,微微一顿。

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拍。

这就对上了。

《道士下山》。

在西北是《双旗镇刀客》,在上海是《罗曼蒂克消亡史》,在杭州又是《道士下山》。

不过这剧情有点早啊,别说何安下,崔道宁都没影。

段浪的目光在崔道融身上转了一圈。

又扫过药铺墙上挂着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字画。

这世界有意思。

当然最感兴趣还是那两门绝学。

《九龙合璧》和《猿击术》。

尤其是猿击术。

号称练成之后能突破人体极限,速度快过子弹,还能感应万物。

段浪承认。

他对这种武学是有渴望的。

谁不想身轻如燕,日行千里?

谁不想躲子弹像躲雨点一样轻松?

如果这是门双修的的法门,那就更感兴趣了。

不过

原著里那是怎么练的?

日月双修。

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创造这门功夫的,和练成这门功夫的,都是两个大男人。

还得心意相通。

还得抱着滚草地。

段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门槛太高了。

要是能找个漂亮妹子双修,比如明玉,或者小六,那他肯定死皮赖脸也要去求这门功法。

那是享受。

但要是让他跟个大老爷们……

哪怕是天下第一,哪怕能白日飞升他也不练。

还是练练八极拳、形意拳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实在。

再说了。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只要扳机扣得够快,什么宗师都得跪。

“先生,看病去后面排队。”

崔道融抬头看了段浪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今儿人多,得等一会儿。”

段浪收回思绪。

没去排队。

直接走到诊桌前。

那边崔老头正给一个老太太写方子,头都没抬。

“那个谁,去后面等着。”

“懂不懂规矩?”

段浪没说话。

手伸进长衫的袖口。

掏出一叠银元。

“叮当。”

一枚。

“叮当。”

两枚。

……

一共十枚,整整齐齐地码在诊桌上。

在这个充满草药苦味的屋子里,那银白色的光泽,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声音清脆。

悦耳。

崔老头写字的笔停了。

抬头。

镜片后的那双眯缝眼瞬间睁大,精光四射。

他这快活林药铺,看个头疼脑热也就是两个铜板。

遇到穷人还得倒贴药钱。

这十个大洋。

那是巨款。

“出诊。”

段浪言简意赅。

“现在。”

崔老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立马放下笔。

脸上堆满了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哪还有刚才的高冷。

“道融!”

“死哪去了!”

“快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再去叫辆车!”

转过头,对着段浪点头哈腰。

“先生稍等,老朽这就跟您走。”

“不知府上在哪?病人什么症状?”

这就是规矩。

钱到位了。

规矩也就变了。

崔道融拎着个红木药箱跑出来,一脸的羡慕。

“爹,带上我呗?”

“我也去长长见识。”

“滚去看店!”

崔老头接过药箱,骂了一句。

手速极快地把桌上的银元一扫。

进了袖口。

“看好铺子,要是少了一钱银子,回来打断你的腿。”

半个时辰后。

清波门外的小院。

明玉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崔老头虽然贪财,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不含糊。

一进屋。

气场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市侩的小老头,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三根手指搭在明玉的手腕上。

闭眼。

凝神。

过了几分钟。

他又看了看明玉身上的伤口。

眉头皱成了川字。

“外伤很重,有些化脓了。”

“加上外邪入体,气血两亏。”

“还有惊惧过度,心神失守。”

“这姑娘遭了大罪啊。”

崔老头一边感叹,一边打开药箱。

取出剪刀、纱布,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忍着点。”

“得把腐肉剔了。”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惨烈。

明玉在昏迷中疼得直哆嗦。

段浪站在一旁看着,脸色阴沉。

心里给那个已经死了的王先生,又记了一笔。

等伤口包扎好。

崔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开了张方子。

“按方抓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几天吃清淡点。”

“不出半个月,就能下地了。”

段浪接过方子。

又摸出五个大洋。

“诊金。”

“药我自己去抓。”

崔老头接过钱,笑得见眉不见眼。

“得嘞。”

“先生放心,这方子老朽用了几十年,保准药到病除。”

送走崔老头。

段浪把方子直接扔进了系统空间。

这种琐事,自然不用他亲力亲为。

回头看了眼正给明玉擦汗的小六。

“你看着点。”

“我再去办点事。”

这么大的院子。

光靠他们三个肯定不行。

得找人伺候。

而且还得找几个看家护院的。

他是来当大爷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出了门。

段浪叫了辆黄包车。

直奔最近的牙行。

牙行。

也就是旧社会的中介。

买卖人口、租赁房屋,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

老板是个胖子。

姓朱。

长得跟弥勒佛似的,一笑眼睛就剩一条缝。

见到段浪这身打扮,又是坐车来的。

立马迎了出来。

“爷,您里边请。”

“是看房还是买人?”

段浪走进大堂。

找了把太师椅坐下。

“买人。”

“要几个丫鬟。”

“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良家子。”

朱老板连忙点头。

“有!有!”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多的是卖儿卖女的苦命人。”

“爷您等着,我这就叫人出来给您过目。”

“等等。”

段浪叫住他。

“还要几个护院。”

“要女的。”

“若是没有,就算了。”

朱老板愣了一下。

面露难色。

“爷,这护院好找,大街上多的是卖力气的汉子。”

“可这女护院……”

“那是大户人家才养得起的稀罕物。”

“咱们这小地方,真不多见。”

段浪也没强求。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就先看丫鬟。”

“若是以后有了,记得给我留着。”

“得嘞。”

朱老板去后堂。

不一会儿。

领着一串人走了出来。

七八个小丫头。

大的十六七,小的才十一二岁。

一个个低着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显得局促不安。

段浪扫了一眼。

指了几个看着顺眼的。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一共四个。

两个大点的,看着稳重。

两个小的,看着机灵。

“剩下的带回去吧。”

朱老板刚要答应。

突然。

人群后面,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妇人突然冲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段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