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珍(1 / 1)

“爷!”

“求您买了我吧!”

“我有力气!我会功夫!”

“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朱老板吓了一跳。

那身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上前就要踹。

“罗三娘!你疯了!”

“惊扰了贵客,你也赔得起!”

“死一边去!”

段浪抬手。

折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止住了朱老板的动作。

“慢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三十出头。

长得五大三粗,肩膀很宽。

那双手。

粗糙。

全是老茧。

尤其是虎口和指节,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是个练家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身后护着的那个人。

原本缩在角落里,现在被罗三娘挡在身后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旗袍,补丁摞补丁。

但这破衣烂衫。

遮不住那身段。

更遮不住那张脸。

白。

腻。

像是一块羊脂玉掉进了煤堆里。

五官温婉,眉眼含春。

尤其是那双眼睛。

水汪汪的。

看着就让人想……欺负一下。

段浪眉头微挑。

眼熟。

真眼熟。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前世那个说话嗲嗲的宝岛第一美女。

尤其是那股子柔弱劲儿。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谁?”

段浪没理会罗三娘,指了指那个少女。

罗三娘身子一紧。

把少女护得更严实了。

“回爷的话。”

“这是民妇的闺女,叫玉珍。”

“家里遭了灾,男人死了。”

“我们娘俩逃难到这。”

“我不求别的,就求爷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别把我闺女卖到那种脏地方去。”

说着。

眼泪就下来了。

磕头如捣蒜。

“只要爷肯收留,民妇这百十斤力气,就是爷的!”

玉珍?

段浪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审视。

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

《道士下山》。

那个给崔道宁戴了绿帽子,最后跟小叔子崔道融一起被沉船的女人。

也叫玉珍。

也长得跟志玲姐姐一模一样。

段浪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算是截胡吗?

这绝对是截胡了。

看样子,这会儿的玉珍还没遇上那个倒霉蛋崔道宁。

那小道士何安下,更是不知道在哪座山上砍柴呢。

这波。

血赚。

崔道宁怕是要在山上哭晕过去了。

他老婆没了。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罗三娘。

“你说你会功夫?”

“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罗三娘抬起头。

眼神坚定。

朱老板在一旁赔笑。

“爷,这婆娘确实有点蛮力。”

“就是带着个拖油瓶,不好出手。”

“而且这丫头长得太招摇,一般人家也不敢要。”

“怕招祸。”

“您要是看不上,我这就让人把她轰出去。”

“不用。”

段浪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

指着墙角那块用来压咸菜的大青石。

少说也有两百斤。

上面还长了青苔。

“把它举起来。”

“举得起来,我就要。”

“举不起来,哪凉快哪待着去。”

罗三娘二话不说。

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过去。

气沉丹田。

“嘿!”

一声闷哼。

双手抱住青石。

腰马合一。

那粗壮的腰身瞬间绷紧。

起!

两百斤的青石,被她直接举过头顶。

脸不红,气不喘。

还稳稳地走了两圈。

“行。”

段浪点头。

这力气。

看家护院足够了。

更别提还附赠一个未来的剧情女主。

这买卖。

怎么算都不亏。

“放下吧。”

“连那四个丫鬟,还有这对母女。”

“我都要了。”

“算账。”

朱老板大喜过望。

这一单。

算是把库存的滞销货都清了。

“爷爽快!”

“四个丫鬟,算您四十个大洋。”

“这对母女,既然爷开了口,那就便宜点,二十个大洋。”

“一共六十个大洋。”

段浪没废话。

手伸进袖口(系统空间)。

掏钱。

“叮当。”

一摞袁大头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领着六个人回了小院。

院子里立马就有了人气。

罗三娘,负责看门和粗活。

那身板,往门口一站,比石狮子都管用。

段浪把玉珍叫到跟前。

近看。

更像了。

连那怯生生的眼神,都像。

“你会做什么?”

玉珍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声音细若蚊蝇。

“回……回老爷的话。”

“我会做饭,会缝补。”

“还会……会唱点小曲儿。”

还是个才女。

段浪笑了。

“行。”

“以后你就负责端茶倒水,伺候夫人们。”

“至于唱曲儿。”

“以后有机会,单独唱给我听。”

玉珍脸一红。

“是。”

段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新泡的龙井。

看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几个人。

语气平淡。

“只要守规矩,尽心办事。”

“爷这不缺你们一口吃的。”

“但有一条。”

“嘴要严。”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要是谁敢吃里扒外……”

他没说后果。

只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抹。

“咔嚓。”

上好的瓷杯缺了一角。

六个女人吓得脸色煞白。

齐齐跪下。

“奴婢不敢!”

恩威并施。

这才是当老爷的样子。

………

屋内。

药味正浓。

那是崔老头开的方子,苦涩里夹杂着一丝甘草的甜。

紫铜香炉里没点香。

怕冲了药性。

明玉倚着枕头,身后垫了个软垫,半靠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股子死灰气已经散了。

活过来了。

小六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药碗。

勺子轻轻搅动。

吹气。

送到明玉嘴边。

明玉张嘴,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

“苦。”

她吐了吐舌头。

“良药苦口。”

小六放下碗,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明玉嘴角的药渍。

动作轻柔。

像是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喝完了,要不要躺下睡会儿?”

“出了一身汗,发发散也好。”

明玉摇头。

发丝黏在鬓角,看着有些狼狈,却透着股病态的娇艳。

“不了。”

“睡足了,脑子昏沉沉的,还不困。”

她伸手,拉住小六的手。

“小六姐,你坐。”

“咱们聊会儿天。”

“屋里太静了,静得我心慌。”

小六顺势坐下,帮她掖了掖被角。

“好。”

“想聊什么?”

“聊聊那个没良心的?还是聊聊以后的日子?”

明玉歪着头,想了想。

眼神在小六脸上打转。

“一直都是小六姐长、小六姐短的叫着。”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总不能以后也是六夫人、六夫人的叫吧?那个姓王的都凉透了。”

说到这,明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牵动了伤口。

疼得呲牙咧嘴,但笑意不减。

“笑什么?”

小六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笑我自己傻,也笑那些人蠢。”

明玉喘了口气,眼里闪着光。

“就像沙大哥一样。”

“那些青帮的瘪三把我抓去,上夹棍,泼辣椒水。”

“逼问我沙大哥的消息。”

“我说不知道。”

“疼得受不了了,还是不知道。”

“动手的那几个刑堂打手都服了。”

“说没想到这风尘之地,还真有性情中人,是条女汉子。”

“甚至都不忍心对我下死手,避开了要害。”

明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我哪里是不肯说。”

“我是真不知道。”

“沙大哥的名字,我都是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这一顿打,挨得冤不冤?”

小六听得心里发酸。

握着明玉的手紧了紧。

“没事。”

“都过去了。”

“要怪就怪姓沙的,招蜂引蝶,连累了你。”

“不怪他。”

明玉收敛了笑容,看着头顶的承尘。

“干我们这一行的,本就是露水姻缘。”

“早起穿衣,各奔东西。”

“谁也别当真。”

“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沙大哥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

“一诺千金。”

“五岳为轻。”

“为了一个随口的承诺,敢单枪匹马杀穿王公馆。”

“性命生死,浑不在意。”

“这才是男人。”

小六点头。

这点她无法反驳。

当日在王公馆二楼,那个男人一人一枪,压得青帮两代大亨抬不起头。

那份豪气。

确实让人心折。

“确实是豪侠做派。”

“传奇故事里才有的人物。”

小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就是好色了些。”

“那天在车上,眼睛恨不得钻进我领子里。”

明玉看了小六一眼。

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那眉眼间的英气和妩媚,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那是你颜色太好。”

“我一个女人,都想多看两眼。”

“何况是男人。”

明玉很看得开。

或者说,在这个世道打滚的女人,看不开的早死了。

“真英雄自风流。”

“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只要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就好。”

“姓沙的确实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小六叹了口气。

“对你,明显更亲近些。”

“那是拼了命去救的。”

明玉笑了。

带着几分促狭。

“所以昨天,你才故意气他?”

“别瞎想。”

小六脸一红,啐了一口。

“都这般光景了,我还吃什么飞醋。”

“只是……”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屋里没人照顾,我们两个去颠龙倒凤吧?”

“那成什么了?”

“好好好。”

明玉求饶。

“是我不识好人心。”

“小六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话题又绕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