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自觉低贱(1 / 1)

“把你名字写给我瞧瞧?”

“这有什么好写的?”

宋海棠道:“我在想会不会有那种神仙,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人的名字偷走,然后你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或者说,你写不出自己的名字了。”

陈昭听后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便接着院子里的枝条,在地上写了起来。

当他的名字写在地上,宋海棠却是皱起了眉头。

宋海棠蹲下盯着这两个字,不由得看了一眼陈昭。

“你这是什么写法?”

“陈不是【阝】加上一个【東】吗?还有你这个昭,不应该是【日】【⺀】【口】吗?”

陈昭顿了一下,忽然间愣在了原地。

“什么?”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那个少年开口的第一句话。

‘日刀口,陈昭?’

陈昭猛然间站了起来。

是啊!!

这个世界,字的写法也应该是不同的!

“昭这个字,没有我写的这种写法吗?”

宋海棠道:“那不知道,反正现在的人不这么写。”

她怔了怔。

“不会吧,你不会真把自己名字给忘了吧?!”

“不……”

陈昭摇了摇头,瞳孔微缩。

“那个少年一定知道什么!!”

“或者说……”

我爹?!

陈昭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如果说,这里没有这个写法的话,那就只有老爹是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至少跟老爹接触过!

甚至有可能,就是老爹让他来的。

可这个可能却又不大。

因为少年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别的。

‘如果真的是老爹让他来的,没道理什么话都不留下。’

‘借名字?到底什么意思?’

“喂!”

“陈昭!陈昭!”

宋海棠喊了好几声,陈昭才回过神来。

“我出去一趟。”

“什么?”

宋海棠本想跟着,却发现陈昭步子极快,她不过追出去片刻,陈昭就没影了。

陈昭按照记忆之中纸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法力覆于鞋面,使得他的步伐极快,逐渐的不满于走,开始脚踏地面,似是‘轻功’一般,踏着屋檐就跑出了苏州城。

而且他也越来越快,身形仿佛越来越轻,在法力作用之下,整个人就像是一片叶子一般,借着风飘去。

二十多里路,不过片刻功夫。

一直跑出三十多里路。

陈昭在地上发现了遗落的纸人。

纸人被压在一块石头下面,地上还有用树枝写下了几个大字。

【小爷只借走你四分名字,放心,会还你的。】

陈昭望着这一行字迹,心思沉了下来。

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

大概是怕老爹遭遇不测。

而且,此刻他也不再觉得那个少年说的是玩笑话。

自己的名字,恐怕真的被借走了!而且恐怕不是字面意义的借用那么简单!

“名字真的能被借走吗?”

陈昭思索着,心思却越发凌乱。

“老爹,你到底在哪啊……”

他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带着纸人便准备离去。

却见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了他的身旁。

当马车的帘子拉开,怜月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车里。

“陈公子,真巧啊。”

陈昭亦是有些意外,受邀之下,便进了马车。

“奴家去临边的一位员外家唱戏,未曾想在回来的时候竟能遇到陈公子。”

怜月的目光柔情似水,相比起初次见面的时候,区别可太大了,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处处都是妩媚。

陈昭一时有些无奈,便道:“怜月姑娘,可否似平常一些,不必这般…嗯……”

怜月叹了口气。

“我便晓得,再如何卖弄,陈公子也不会多有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怜月面无神色,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大多只当我是青楼贱籍,看我的眼神,满是轻贱与鄙夷,偶有几人,会因我的才貌技艺高看一眼,可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抬举。”

“唯独公子不同。”

“在你眼中,我就只是我,并不轻贱,也并不高尚。”

“公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可偏偏,这份干净坦荡的目光,才最是要命。”

“似我们这般身处泥沼的人,最受不住的便是这般纯粹相待。”

“被你这般看着,反倒越发看清自己的不堪,越发自惭形秽。于是便只能故作轻佻,用那些风尘手段刻意撩拨,想逼得你也同旁人一般。”

“可到最后,不过是自取其辱,徒留一场笑料罢了。”

陈昭听着这些言语,最后却只道了一句。

“姑娘当真做到了以心示人。”

怜月听后愣了一愣,随即却是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大概是觉得自己何故多说这些。

以心示人。

便是那所谓上乘媚术里的一句话。

怜月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卖弄,也不会让面前的人有任何心绪波动的。

只是当她看向陈昭的时候,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学了媚术了。

真是要人命了。

“咕噜……”

马车晃动了一下。

“吁律!!”

马夫停了马车,望着面前的一幕,顿时就吓傻了,他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朝着远处跑去,压根就不管马车里的人。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来过来。

怜月皱起了眉头,上前微微掀开帘子。

只见前方路上,两个人拦路,一位脸色煞白尽是阴柔,另一位手握弯刀,脸上尽是笑容。

“燕…婉…月……”

怜月听到对方念出这个名字,便知晓自己怕是逃不过了。

陈昭问道:“杀手?”

怜月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吧。”

她笑了笑,说道:“公子帮个忙吧。”

怜月笑的坦然,只是心里面更加轻贱了自己几分。

“打架我不是很擅长。”陈昭说道。

怜月跌入谷底的心绪此刻又提起了些许。

“若是这般,自是最好。”

她只当是公子心里照顾着她,想为她留几分脸面,故而觉得高兴。

怜月踏步而出,不过转眼便已出了马车。

没有多余的废话,取下了头上的簪子,随手一甩,化为了一根长针,握在了手里。

陈昭背上的仙剑已经取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法力也逐渐在剑鞘之上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