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棉絮五颜六色的,盖在身上带静电(1 / 1)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思过崖顶的风变大了。冷风刮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呜呜的声音。九阳地心炎炉里的红光透过青铜盆的边缘缝隙照出来,在地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大白挪了挪身子,把长着白毛的肚皮直接贴在发烫的炉壁上。

林星阑在建木躺椅上翻了个身。她把那块天雪蚕丝布紧紧裹在身上。太薄了。她缩成一团。冷风顺着脖子直往里灌。

清虚剑尊站在墙角。他看着林星阑缩成一团的背影。夜风吹得他道袍下摆乱飞。他转头看了一眼枯木道人。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走到水槽边上。

“老木头。你神木宗的后山,是不是养着一株九彩吞天棉。”清虚压低声音。

枯木道人正在倒垃圾。听到这话,手里提着的破布袋子停住了。

那是神木宗的护宗灵植。十万年才开一次花。花絮能吞噬天劫雷火,极度狂暴。平日里就算是宗门长老也不敢靠近十丈之内。谁碰谁死。

“你疯了。”枯木瞪圆了眼睛。“那东西连大乘期碰了都要脱层皮。你要拿它当棉絮?”

“前辈说冷。嫌天雪蚕丝薄。你觉得普通的凡间棉花配得上前辈?”清虚一把抓住枯木的袖子,手指死死捏着布料。“你要是不给,我今晚就带着太衍宗的剑修去平了你神木宗。抢也得抢过来。”

这老头是个狠人。为了讨好林星阑直接不要老脸了。

枯木咬了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行。为了大道。一株灵植算什么。

两人没走正门。直接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进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神木宗后山雷暴谷。

一株巨大的黑色植物长在悬崖边上。顶端开着几朵磨盘大的花。花絮是九种颜色的。周围缠绕着恐怖的虚空黑雷,电弧噼里啪啦乱闪。

枯木道人直接冲进去。拼着被黑雷劈焦了半边胡子,硬生生把那几朵花给薅秃了。他双手全是血,被雷劈得皮开肉绽,但怀里死死抱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棉絮。

清虚也没闲着。他跑了一趟天衣谷。那是中州专门养蚕织布的顶级宗门。他一剑劈开人家的护宗大阵,留下两把极品飞剑当买路钱,直接从库房里抢走了一匹十万年的素云流光锦。连句废话都没留。

半夜。崖顶。

陆清雪坐在玄武茶几旁边。借着九阳地心炎炉的火光,手里捏着一根太乙精金磨成的绣花针。

桌子上堆着一大团五颜六色的棉絮。那就是九彩吞天棉。还在往外冒着细碎的电弧。滋啦。声音像炒豆子。

那匹素云流光锦被裁成两块。布料表面流转着月光一样冷冽的光泽,极其坚韧。

“师妹,小心些。这九彩棉里的劫雷还没散干净。”清虚站在旁边。他半边脸被雷劈黑了,道袍破了几个洞。

陆清雪点头。化神大圆满的真元包裹住双手。她把那一团极其狂暴的九彩棉絮均匀地铺在素云锦上。棉絮像活的一样往外挣扎,电弧打在她手上,烫出几个红点。

针线穿梭。陆清雪咬着牙。一针一线,把天劫雷火死死封印在被子里。这被子现在要是扔出去,能把半个中州炸出一个大坑。这大半夜的真能折腾。

缝了一整夜。天亮了。

早上的空气很冷。地砖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沙沙响。

林星阑冻醒了。她打了个哆嗦。坐起来。

“这破地方昼夜温差真大。冻死我了。”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手脚冰凉。

陆清雪捧着一床折叠好的被子走过来。脚步很轻。

被子表面是月白色的。里面透出隐隐的九种颜色。很厚实。看着就沉。

“前辈。棉被缝好了。您试试。”陆清雪弯着腰,把被子放在建木躺椅的脚踏上。

林星阑伸手去摸。

手指刚碰到被面。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一道微弱的电弧打在林星阑的食指上。

她赶紧缩回手。甩了两下。

“这布料起静电啊。你们是不是买的化纤的?”林星阑皱着眉。手指头有点微麻。“这大冬天的,化纤布料最容易起静电了。盖着不舒服。贴身盖还容易起皮疹。”

静电。化纤。

清虚和枯木站在水槽边。两人对视一眼。头皮发麻。

那是九彩吞天棉里的虚空黑雷。连大乘期修士的神魂都能瞬间劈散的恐怖劫雷。在前辈嘴里,居然成了凡人衣服摩擦起的静电。

大道法则直接把劫雷的威力抹平了。前辈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回前辈。镇上……镇上只有这种布料了。可能是不太纯正。掺了些杂质。”清虚赶紧弯腰解释。声音发抖。他可不敢说这是抢来的极品布料。

林星阑把那条白色的天雪蚕丝布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黑曜石地砖上。当抹布垫脚。

双手抓住新被子的边缘。用力一抖。把被子展开。

被子很重。里面像装了铅块。那是十万年灵植本身的重量。压在身上极其厚实。

她直接盖在身上。把双脚裹住。

这被子刚一上身。那股被封印的劫雷之力和灵植本源瞬间爆发。但在接触到林星阑身体外那层凡人混沌气息的瞬间,全变成了最柔和的热量。

暖和。非常暖和。就像插了电开了最高档的电热毯。

“还行。挺沉的。压风。”林星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这棉絮怎么看着五颜六色的。你们去黑心棉作坊买的吧。这旧衣服打碎了塞进去的?”

透过月白色的素云锦被面,能看到里面九种颜色的棉絮。红的绿的紫的。花里胡哨。一点都不高级。

枯木道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前辈慧眼。这……这是镇上布庄老板用剩下的边角料拼凑的。便宜。晚辈看它厚实,就买回来了。”

“一分钱一分货。算啦。能盖就行。就是这静电太烦人了。一摸就劈啪作响的。”林星阑翻了个身。把手缩进被窝里。懒得再挑剔。

这被子自带发热功能。刚才那点寒气全被驱散了。比那个破火炉管用得多。

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山下。太衍宗藏经阁。

萧尘坐在一堆一人高的古籍里。他眼睛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头发乱糟糟的,道袍起了褶皱。

他已经在这里翻了一整夜的书。一页一页找。

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羊皮卷。《中州异闻录》。书页泛黄,带着一股霉味。

手指停在一行极小的黑字上。指甲扣着纸面。

“极北之地。有魔龙深渊。深渊之底生有安神幽冥花。服之,可定三魂七魄,无视一切天道法则反噬之痛。”

萧尘的手指在发抖。纸张被他捏得变形。

找到了。能治师妹头疼的神药。

但这魔龙深渊是中州十大禁地之首。里面盘踞着上古魔龙的残骸。毒气弥漫。连元婴期修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他现在只是金丹大圆满。去了大概率就是送死。

萧尘合上羊皮卷。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把书塞回红木架子里。动作很轻。

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师妹在崖顶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痛苦。那种撕裂神魂的痛,连万年沉香木都只能用来当空气清新剂。如果他不去找安神幽冥花,师妹的凡人之躯迟早会撑不住的。师妹连装病都不愿意多装,直接闭门谢客,这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师妹。等我。我一定会把药带回来。”

萧尘右手握紧了背后的青霜剑。剑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大步走出藏经阁。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没有带任何补给。直接捏起剑诀,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极北之地的方向。这男主为了脑补出来的苦衷,去送命了。

思过崖上。

林星阑睡得正香。她根本不知道男主已经跑去禁地找药了。

大白从火炉边凑过来。它巨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它觉得这花里胡哨的被子散发着极其好闻的雷属性灵气。它张开嘴。露出尖牙,想咬一口被角尝尝味道。

夜枭手里的黑铁烧火棍直接敲在大白的鼻子上。当。

“滚一边去。别弄脏了前辈的新被子。”夜枭压低声音骂道。左手握紧了棍子。

大白委屈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热气。缩回脑袋,重新趴回九阳地心炎炉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黑曜石。发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