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册封嬴策为靖北将军,准许领兵出征北疆的消息,一上午就传遍了整座京城。
有人佩服,有人心惊,更多的,则是在暗处,磨刀霍霍。
嬴策刚回到寝宫,大公主嬴玥就急冲冲迎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小九,你真要去北疆啊?那地方冰天雪地,北胡杀人不眨眼,你这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她拉着嬴策的手,声音都在抖。
在她眼里,弟弟再厉害,也只是个刚走出冷宫没多久的皇子,怎么跟凶悍的游牧铁骑硬碰。
嬴策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很稳:
“姐,放心,我不是去送命,我是去立功。
只有去了边疆,立了军功,我们姐弟俩,以后才能真正在这大秦,站稳脚跟。”
“可那也太危险了!”嬴玥急得快哭了,“满朝文武那么多将军,凭什么就你去?丞相那帮人,摆明了想让你去死啊!”
“他们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嬴策语气轻,却带着一股冷劲,“而且还要活得比谁都好,打得比谁都狠。”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丞相苏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边疆立军功。
今晚——出征前最后一夜,必定是最凶险一夜。
不是暗杀,就是下毒,再不然就是制造兵变、栽赃叛乱。
苏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说着,小禄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宫门外……苏小姐的侍女,又送东西来了!说事关生死,让您立刻看!”
嬴策眉梢一挑,伸手接过。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极为慌乱:
爹今夜子时,派死士十二人,借兵变之名,入营杀你,嫁祸北胡细作,千万小心。
没有落款,却字字惊心。
嬴策看着纸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苏婉清这女人,是真敢。
她明明知道,泄露丞相机密,一旦被发现,整个苏家都要完蛋,她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还是冒死传信。
这一步,她彻底把命,交到了他手上。
“殿下,上面写什么?”嬴玥紧张凑过来。
嬴策把纸条递给她,语气平静:
“苏宏要在今晚动手,子时,十二名死士,伪装成兵变,闯营杀我,最后推给北胡细作。”
嬴玥一看完,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疯子!他简直是疯子!为了杀你,连兵变这种事都敢做!”
“他有什么不敢的。”嬴策冷笑,“我一死,禁军散掉,六皇子八皇子失势,朝堂重新回到他手里。这笔买卖,他觉得划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嬴玥慌得六神无主,“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父皇?”
“禀报没用。”嬴策摇头,“没有证据,父皇只会以为我们惊慌失措。反而打草惊蛇。”
“那……那我们就等着被杀吗?”
“当然不是。”嬴策眼神一冷,“他送上门来,我正好收点利息。
今晚,我就让他苏宏,断手断脚。”
他立刻转身,对小禄子吩咐:
“去,把六皇子、八皇子叫来,再让禁军心腹校尉,全部到我这里集合。只来可靠的人,一个内鬼都不要带。”
“奴才遵命!”
小禄子不敢耽误,立刻飞奔出去。
嬴玥看着弟弟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那股恐慌,竟然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忽然发现,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只要这个弟弟在,她就有主心骨。
……
不到半个时辰。
六皇子、八皇子,带着四名最心腹的禁军校尉,全部赶到。
每个人脸色都凝重无比。
“九弟,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们过来?”六皇子压低声音。
嬴策把苏婉清的纸条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苏宏,今晚子时,派十二名死士,闯营暗杀我,伪装兵变,嫁祸北胡细作。”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好狠的手段!”八皇子气得攥紧拳头,“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六皇子脸色阴沉:“九弟,你打算怎么做?我们直接带人包围丞相府?”
“包围没用。”嬴策摇头,“抓不到他亲自下令的证据,动不了他。
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
他往前一步,指着营帐布局图,声音沉稳,一条条布置下去:
“第一,今晚子时前,全营正常熄灯,装作毫无防备,放松警惕。
第二,让心腹将士,全部换上便服,埋伏在营帐四周、暗处、通道口。
第三,死士一进来,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准放走。
第四,留下活口,逼他们亲口供出苏宏,我要最铁的证据。”
四名校尉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誓死保护将军!”
嬴策点头:“记住,动手要快,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宫里。我要让苏宏,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是!”
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营帐内,只剩下嬴策和大公主两人。
嬴玥担忧地看着他:“小九,你真要亲自留在营帐里等?太危险了!要不你换个地方躲一躲,让他们代你埋伏?”
“我不能躲。”嬴策语气坚定,“我是主将,我不在,死士会起疑心。只有我亲自坐镇,他们才会放心进来。”
“可你……”
“姐,相信我。”嬴策看着她,笑了笑,“前世我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今晚这几个小虾米,伤不到我。”
嬴玥看着他,眼眶一红,轻轻点头,不再多劝。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整个禁军大营,灯火熄灭,一片寂静,只剩下巡夜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看上去,毫无防备。
嬴策独自一人坐在主帐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在等一个老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
帐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动作轻盈,呼吸沉稳,全是高手。
嬴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冽。
来了。
砰——
帐门被一脚踹开。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手持利刃,浑身散发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一眼就看到坐在帐中的嬴策,厉声低喝:
“嬴策!受死!”
十二人同时扑上,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嬴策的刹那——
嬴策身形猛地一侧,如同鬼魅般避开。
同时抬手,扣住为首之人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惨叫响起。
几乎同一时间——
帐外火把瞬间亮起!
喊杀声震天!
“杀!!”
埋伏在四周的禁军将士,一拥而上,团团包围,弓箭上弦,刀枪出鞘。
“一个都别放走!”
死士们脸色剧变,这才知道——中计了!
“撤!快撤!”
可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瞬间展开。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功夫,十二名死士,死九个,活捉三个,全部被按在地上捆绑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嬴策缓步走出营帐,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袂不染一血,神色平静得可怕。
六皇子快步上前,激动道:
“九弟,幸不辱命!全部拿下,一个没跑!”
八皇子指着地上的活口:“九哥,这三个留活口了,现在就审!”
嬴策点头,走到那三个瑟瑟发抖的死士面前,语气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嬴策冷笑一声:
“不说也行。
你们不说,我就把你们押到父皇面前,一刀一刀凌迟。
再把你们全家老小,全部抓起来,男的充军,女的为奴。
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直击死穴。
为首的死士心理彻底崩溃,浑身发抖,嘶吼出声:
“我说!是丞相!是丞相苏宏派我们来的!他给我们重金,让我们务必杀死你!”
“还有谁同谋?”
“禁军里的副统领李奎!是他给我们开的营门!”
嬴策抬眼:“李奎在哪?”
校尉立刻回道:“已经拿下了!就在帐外!”
嬴策淡淡开口:
“很好。
人证、物证、口供、内应,全部齐全。
苏宏,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
当天夜里。
嬴策带着人证、口供、凶器,连夜入宫,面见皇上。
养心殿内。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死士的供词,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
“苏宏!好一个苏宏!竟敢在禁军大营制造兵变,暗杀主将,他是想谋反吗!”
嬴策躬身:“父皇,证据确凿,臣弟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满眼失望与冰冷:
“传朕旨意!
丞相苏宏,结党营私,暗杀皇子,意图兵变,即刻革去丞相之位,软禁府中,等候彻查!
其党羽、内应,全部抓捕,一查到底!”
“遵旨!”
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皇上看向嬴策,眼神复杂,又愧疚又欣赏:
“策儿,委屈你了。若不是你机警,今夜,朕就要失去你这个儿子了。”
“儿臣无事。”嬴策躬身,“能清掉朝中大奸,稳固大秦江山,儿臣不觉得委屈。”
皇上点头,语气郑重:
“你放心,苏宏一案,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明日,你安心出征。
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儿臣,定不辱使命。”
……
第二日清晨。
校军场上,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三万大军列队整齐,气势冲天。
嬴策一身银色铠甲,腰悬佩剑,立于点将台上,身姿挺拔,气势如岳。
六皇子、八皇子站在一旁,满眼不舍。
“九弟,一路保重。”
“九哥,我们在京城等你回来!”
嬴策点头:“京城就拜托两位哥哥了。看好后宫,看好朝局,等我回来。”
“放心!”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时。
一道纤细身影,骑着一匹白马,匆匆赶来。
是苏婉清。
她一身素白长裙,没有乘车,没有仪仗,就那样独自策马而来,跑到军前,翻身下马。
眼眶微红,却眼神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清快步走到嬴策面前,屈膝一礼,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臣女苏婉清,在此,等候殿下凯旋。
殿下在外,千万珍重。”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却用这种最公开、最决绝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她,彻底站在嬴策这边。
嬴策看着她,心头一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等我回来。
回来之时,我必以十里红妆,迎你入府。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婉清浑身一颤,眼眶一红,泪水滑落,却用力点头:
“臣女……遵命。”
周围将士全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嬴策松开她,翻身上马,立于三军之前。
他拔出佩剑,指向北方,声音洪亮,传遍天地:
“将士们!
北疆失守,百姓流离,北胡犯我疆土,杀我同胞!
今日,随我出征——
杀胡虏,复山河,不破楼兰终不还!”
三军将士齐齐拔剑,声震九霄:
“杀!杀!杀!”
鼓声震天。
嬴策勒马转身,长剑前指:
“出发!”
大军开拔,旌旗浩荡,烟尘滚滚。
三万将士,踏向北疆。
嬴策坐在马背上,回望一眼京城,眼神平静而深远。
京城的斗争,到此暂告一段落。
三皇子倒台,丞相被软禁,朝局初步稳定。
而他的真正舞台,从此刻,才刚刚开启。
北疆、北胡、西域、南疆、半岛、扶桑……
所有不服大秦的,全部踏平。
所有敢惹他的,全部灭国。
大公主嬴玥、苏婉清、六皇子、八皇子,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大军,久久不动。
苏婉清轻声自语,目光坚定:
“殿下,我等你回来。
等你横扫四方,等你君临天下。”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
嬴策勒马立于高处,望向茫茫北疆,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笑。
“北胡,我来了。
这天下棋局,从此刻,由我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