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夜晚慰藉(1 / 1)

朱门帐暖 小心火烛 1151 字 14小时前

夜晚降临,夜色将整个内室浸满,烛火早已被吹灭。

晚上的空气缓缓流动,将梦中一切轮廓都揉得非常柔软。

万籁俱寂,官驿里只有蝉鸣声响。

蝉鸣声中,唯有贺临独自一人在房中,露出缱绻神情,发出深深喘息。

他一手握着白瓷药瓶,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拢着那枚捡来的桃木扣。

两样东西都贴在胸口,成了深夜中他唯一的慰藉。

他的呼吸在入梦时渐渐放缓,而在入梦之后又急促了起来。

梦中没有旁人的窥探目光,能大胆地、肆无忌惮地、毫不犹豫地越过白日的底线。

梦中,她的香气慢慢地缠上他的身体,是皂角和淡淡草木的味道,非常清晰,如同现实一般。

她的轮廓光影模糊又温柔,周边枝叶轻轻晃动,风影婆娑。她就在他怀中,安安静静的,双颊垂红。

她垂眸时睫毛长长,目光温和的眼睛如一泓清泉,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又能品尝到甘甜清冽,久久不愿离开。

两人不必说话,不必端着身份,不必将心事隐藏。

他们隔得很近,近到是贺临心底最渴望、却又最不敢靠近的距离。

可贺临仍不知足,只想贴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无论是否冒犯,无论是否越矩,他只想接住那份裹着他的温柔。

怀里的人声音都十分清晰,轻轻一颤,如同春水,暖融融地化开冰层,软得一塌糊涂。

贺临长久压抑的念想、不敢表露的在意、强行按捺的悸动,白日中不能表现的,在无人知晓的深夜,肆无忌惮地漫了上来。

夜深人静,心潮未平。

外边守夜的长随如意在昏昏欲睡之前,已准备妥帖一身干爽的衣裳,等白日主子醒来之后便能立刻换上。

真州的风一向能将流言吹得很快,只是不到两日的功夫,街头巷尾便窃窃私语讨论着贺家粮行的事情。

秋梨从外边回来,神色慌张,绘声绘色地给林晚描述:

“他们说盐场兵卒吃了贺家的口粮,上吐下泻死了人!

还说因此公子被困在盐场不得回来,如今这粮行都被百姓给围了,他们都等着官府来查!

娘子,还有举报信的事情,他们也知晓了!”

林晚这几日都没有出门,生怕有祸惹上身,可有的心怀歹念之人,无论如何也会将祸事转到你头上的。

她不急着害怕,先在府上盘算了一会儿。

如今口粮出事,粮行信誉摇摇欲坠,得赶紧挽回。能出面压下流言、查询举报信的,只有主管盐场的孙同知。

绕来绕去,又要去孙同知那里。

往日贺初与孙同知打交道的地方很多,可她的茶铺却很少出现事情,因而也没摸透孙同知是个什么性子,只知道这人十分圆滑。

他们找了辆无人认得出的马车,重新又回到了同知府门前。

同知府门前的人见到林晚,认了出来,竟没有通报,直接将两人请到了偏侧厅上。

上回,孙同知很快就来了,并未让林晚多等,可这一次,一等便是许久。

茶凉了两盏,下人换了三次热水,孙承安始终没有露面。

林晚心底有些不耐烦,可还是得沉住气。

满城流言如火,她不能急,一急的话,待会谈判便落了下风。

过了许久,一位身着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的师爷匆匆赶来,满脸堆笑:

“让林娘子久等,我家大人此刻被紧急事务绊住脚了,一时脱不开身,特命我过来,代为接待。”

竟然让无法做主的师爷来见她,看样子孙同知也知晓了流言之事,摆明了不愿意亲自出面帮她。

可真的不想帮她的话,大可以完全不管她,让她在偏厅中等上一整天。

能派人来见她,可见还是有点机会在的,不过全看林晚能不能把握住了。

林晚沉稳道:

“既如此,我便与师爷直说。

我家粮行与官家盐场合作多年,一向是互惠共赢的。”

师爷笑意不变:

“娘子说得极是,如今你意下如何?”

林晚继续道:

“贺家只求能长久安稳,否则也不会长期给盐场供粮。

那些米粮都是压低了几分自家利润的,断断不会在米粮上偷工减料。

而盐场那边,虽然依着旧例,一直给贺家留了官盐的份额。

可这两年盐务紧张,份额占比越来越小,贺家从盐场所得的利润,早就不比从前了。”

师爷点头道:

“这倒是事实,想来娘子前来,是想给贺家粮行洗清名声。”

终于不用弯弯绕绕,林晚坦诚道:

“师爷猜得不错。

如今真州城中,能长期稳定供粮食、又肯自己压下利润、还守规矩的粮商并不算多。

若贺家名声真的栽了,你们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寻到第二个供货商。

于公于私,官府按住流言,先行核查,才是正理。”

师爷听罢,收了折扇,认同道:

“娘子说得有理,官家从来也不愿看贺家倒下,府衙的主子们向来有数。

如今那封举报信,也到了我们手中。”

略一沉吟,师爷周全道:

“你且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同孙大人禀告一声。

等娘子见了那举报信的内容,再一同商议如何行事,如何?”

林晚行了一礼,道:

“那便多谢师爷了。”

走的时候,师爷有些犹豫地提醒道:

“娘子,此事涉及官场机密,举报信内情,不宜让旁人听闻,还请让你的奴婢暂且退下,避一避嫌才是。”

她今日出门,特意带了两个婆子随行,此刻都在府衙外等候。

秋梨就算退出去,也相隔不远,扬声一唤便能知晓,何况这是在同知府内,青天白日官府重地,料来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这般想着,林晚转头淡淡吩咐道:

“你便退到那天井连水之处,听不见,但看得见我便可。”

秋梨躬身应了,退出偏厅位置,在天井边处等着。

屋内只剩林晚一人,茶香袅袅,她并未喝下一口。

看来举报信是真有其事,那便看看举报内容。

里面提及证据是真是假,是故意拖着还是真摇摆不定,一看便能知晓。

林晚左等右等,可那师爷迟迟没有回来。

不过是禀明一声孙大人,取一封信,为何耽搁这般久?

这般想着,那偏厅的入口门被推开,林晚心头一喜,转身便想开口喊师爷。

可看清来人,她动作僵住,神色错愕。

进来的人并不是师爷,也并非孙同知,而是贺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