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她跳江了(1 / 1)

朱门帐暖 小心火烛 1260 字 11小时前

贺临不得不承认,自从那一晚,即使没有真正的鱼水交缠,那触感也让他此生难忘。

身体里多了一种隐秘而原始的悸动,只要林晚的手拂过他的衣襟,或是闻到她的发丝,抑或夜梦中她蹭了蹭他的身体,那股冲动便会立刻苏醒。

带着滚烫的热度,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深知这种渴望意味着什么。

他渴望林晚的温度,渴望她全然属于自己,渴望更多毫无隔阂的亲密贴合。

这是本能,是欲望,无关风月,是男人对女子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越来越想靠近她,越来越想黏在她身边。

两人普通的贴近,已经完全填不满他心中巨大的空洞。

她的动作与他亲密,身体十分顺从,心却与他隔着十万八千里。

贺临刻意收敛了所有强势的言语,不再有胁迫之意。

可他对她已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自那晚后便深深扎根。

他日日看着林晚不喜不悲的模样,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与矛盾中。

这矛盾如同烈火喷涌,身体的欲望在燃烧,精神的荒芜却一直冷却。

他再也无法靠近林晚的心,那咫尺天涯的距离感,让他几近窒息。

船行越近京畿,江面愈发开阔,夏意散去,秋意到来。

天高气朗,云淡风轻,应是最舒朗的时节。

而林晚的安静,始终让贺临心口发紧。

再往前不多时便要抵京,一旦入京,许多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心中若压着事,只会变得更糟。

平安这日在江边垂手禀报道:

“公子,在下个渡口是清江渡,恰逢夏末秋初,岸上热闹沸扬,锣鼓喧天,需要稍作停留吗?”

平安清楚,主子不喜喧闹人多之地,人越杂越易生乱,以往途经热闹渡口,几乎从不过多停留。

可他记着自己身受重伤时,林娘子出手相救的恩情。

如今看着娘子日日在船上少言少语,心里实在不忍。

一边不能违逆主子,一边又想报答恩人,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贺临轻轻拉起林晚的手腕问:

“晚晚,岸上秋日热闹,你想去看看吗?”

林晚抬眸,轻轻应声:

“都可以,沐言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这句话温顺到近乎麻木,听得贺临胸口发闷。

贺临这些时日来同样跟着闷闷不乐,闷得久了,便不可控制地变成了火气。

他多想攥着林晚说:我不要你做百依百顺的傀儡,我要的是活生生、会哭会笑会闹的你。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旦发火,便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船靠岸后,暮色慢慢蔓延上来。

渡口边上,一座小小的清江城,城镇不大,却烟火气十足。

百姓质朴憨厚,街上多是布衣荆钗的男女,脸上挂着松弛的欢喜。

秋日正热闹,沿街摆满了酒肆、果摊、糖点,空气中有米酒的甜香、果子的清酸,还有空旷处篝火燃起的烟火气。

手下已提前打过招呼,给城中祭典主事之人付了酒饭钱。

人群熙攘,篝火明灭。贺临很自然地握着林晚的手往前走。

这是他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么多人面前,堂堂正正地牵着她。

不是船舱里的私密相拥,也不是深夜那般靠近,就是握着,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贺临心跳得很快,隐秘滚烫的欢喜在心口处漫开。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难得的嘉奖。

比起身体的片刻欢愉,这种能光明正大站在林晚身边的感觉更让他激动。

路过百姓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便会多看两眼。

贺临生得挺拔俊朗,衣袂间自带一股贵气,眉眼冷峭,可看向身侧女子时却含着柔意。

而林晚身姿轻婉,衣衫粉嫩,掩不住眉眼间的灵气,一静一动都如画中仙。

两人并肩而立,身形相称,气质相契,在人群中一站,便自成一幅绝色画卷,路人不由频频回头。

“天呐,这小两口生得这般好看。”

“从未见过这样登对的璧人,怕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不知从哪来的天造地设一对佳人,怕是要艳羡无数孤身少男少女了。”

一句句“般配”落进贺临耳中,像蜜水渗进了心脏。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得却极快。

他想听千千万万陌生人当着林晚的面说,他们是一对,他们很般配。

一次两次或许她不在意,可听着久了,日复一日,旁人的话便如细针密线,一点点织进她的脑子里。

他要她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会认同自己是他的人。

她是贺临的人。

他们越往城中心走,气氛越是热烈。

林晚看着空旷的地上点着一圈圈篝火,男女老少手拉着手,围着火光踏歌起舞,笑声、歌声、鼓声都混在一起,场面质朴又热烈。

漫天烟火,热闹非凡。

林晚闷了许久的难受竟淡了些,露出淡淡的笑意。

两人在篝火边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林晚这些日子总觉浑身脱力,气血沉沉提不上来。

但此时滚烫的人声裹着她,她眼底浮起微光,是真的有几分快乐。

她坐下之后,心底刚冒头的开心,却隐隐伴随着苦涩。

她清楚,眼前的热闹是留不住的。

船舱那一晚的委屈与难堪,她从未忘记,只是强行压着。

她把所有的难过,转化成对救贺初的迫切。

于是一遍遍去记京城舆图、街巷布局,去盘算入京之后的打算。

此刻在人群中笑得越开心,能预见等回到船上、回到现实,跌入深渊时就越痛。

她受不了在人间烟火顶端欢喜,又直直坠入深渊的落差。

若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变得麻木。

林晚一坐定,便看向各式的酒坛。

果酒清甜、米酒醇香,在暮色中看着十分诱人。

林晚抱过一坛,拔开塞子便往嘴里送。

酒水冰凉入喉,心头那点雀跃被压下,她安心多了。

一旁的贺临,瞧着她能主动捧起酒坛喝,眉眼间有几分活色,心头松快不少。

她肯主动喝酒,肯跟着周遭一块热闹,意味着她愿意融入进来,不再把自己锁住。

篝火暖融融,烤得人有几分热意。

贺临凑过去问:

“晚晚还想喝什么?我给你拿。”

林晚此时已经喝了小半盏,眼尾淡淡薄红,眸光在火光映照下朦朦胧胧,如同浸在水中的琉璃一般美丽。

“我都想喝。”

篝火噼啪作响,烈焰在她眼底跳荡。

她蕴着薄醉,眼神软而迷蒙,生出一种异样、破碎又勾人的美。

贺临看着温和无比,此时林晚美丽迷离,让他移不开眼。

“好,我去拿给你,你在这等我。”

贺临离开前,林晚抱着酒坛乖乖坐着。

他抱来两坛不同口味的果酒,回来时,却见方才的青石上空空如也。

他不断张望、寻找,可篝火依旧,人声依旧,却寻不到林晚的身影。

“晚晚?”

“晚晚!”

人潮往来,贺临在人群中脚步越来越急,心头不安。

过了许久,不远处传来慌乱的叫声,喊着:

“不好了,有人跳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