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转过身,看到了带着面具的Adrian。
Adrian缓缓走向他,然后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画。
“如果别人看不懂,我想你应该能看懂吧。”
厉泽微皱眉头,“你知道我和她的事?”
Adrian勾唇轻笑,“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姜离告诉你的?”
“其实不用她告诉我,我是个画家,能看懂一个人的作品并不难,加上新闻上报导的一些事,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Adrian没有明说。
毕竟他还扮演着另外一个角色。
“你开始不同意夏宁的画参展,后面又突然同意了,为的就是今天?”
“可惜,没能帮到她,我失败了,败给了你。”
他不知道姜离有抑郁症,因此没能提前做好准备。
其实那个时候,姜离把结婚证和离婚证拿出来,也是可以澄清她的那些骂名。
让人知道,是夏宁一直欺骗着大家。
但因为她有抑郁症,许多人会说她是疯子,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更不会去查证。
倘若真有人想查证,她和厉泽的婚约关系,不可能查不出来。
她大抵也是知道这个原因,所以她没有把她艰难办到的离婚证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达不到她预期的效果而公开,实在不值得。
厉泽薄唇紧绷,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Adrian憋着一股怒火,紧咬着牙关说:“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情,有多伤人吗?”
厉泽依旧没有回答Adrian的话,盯着那幅雪人图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洪山风景区背着姜离走了一段路,她非要让他把她放下来。
然后她看了好久他的脚印,又顺着他的脚印走了一排脚印。
她还拍了照。
而这幅雪人图。
远景处有两排脚印,然后有两个雪人。
近景变成了一个雪人,一排脚印。
她终究决定要一个人走。
厉泽顷刻转身。
“厉泽!”
Adrian厉声叫住他,“你没有一句要解释的吗?”
厉泽只是微顿了一会儿,就大踏着步子离开了。
秦欢还在四处找姜离。
终于在医院查了监控,才知道姜离上了顶楼的天台。
她吓坏了,飞奔到顶楼。
姜离就站在天台边上。
“阿离!”
秦欢急急地跑过去。
姜离冻得鼻尖和脸颊都红了。
“你病着,不能在这儿吹风,我们快下去吧。”
秦欢才知道她有抑郁症,担心她会想不开。
“我没事,我就是上来吹吹风。”
秦欢赶紧抓住她的手,“脸都吹红了,咱们下去吧。”
姜离轻轻一笑,“你是不是担心我跳楼?”
秦欢咬了咬唇,没敢说。
“放心,我不会跳楼的,我得活着。”
她没有十岁前的记忆,但她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很大的信念,要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秦欢见她说得坚定,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能下去吗?”
“走吧。”
两人刚刚转过身,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上了天台。
是厉泽。
秦欢松开姜离的手,二话不说,冲到厉泽面前,就抓住了厉泽胸口的衣襟。
“厉泽,你知不知道,你把姜离害惨了!”
“她的画几乎都是跟你们有关的故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些画是她的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直在成全你的理想,成全你的将来,那你知不知道,她也有梦想?”
秦欢太了解梦想被破灭的感受,她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嘶吼出来的。
反而姜离却直勾勾地站在原地,就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厉泽拿开秦欢的手,“你先下去,我自己跟她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去护着你的夏宁就好了,你还来找姜离做什么?”
“有些话总要说清楚,不是吗?”
秦欢看向姜离,姜离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才离开。
厉泽走到姜离跟前,什么话都没有说,脱下外套披在姜离身上。
姜离伸出双手轻轻一拉,厉泽的外套直接掉落在地。
“你就这么看不惯我赢一次?”
姜离质问他,嗓音却不大。
直到这一刻,厉泽才明白,她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大发脾气的。
就像那晚的事情发生后,她反而还不像平时那样打他,骂他。
那日,他就一直不安。
他其实是有预感的。
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是十三天,而是十三年。
厉泽弯腰把衣服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衣服不肯穿的,这儿冷,下去说。”
厉泽握住她的手腕,要拉着她下去,她甩开了厉泽的手。
“别装了,这种小事上的关心,我不需要。”
他可以对她温柔,可以宠她的脾气,也可以在生活上的细节处处留意。
她最想要的,他却偏偏不给。
不给就算了,他还百般阻拦。
“我跟她之间什么男女感情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就算你赢不了她又怎么样?你永远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呵。”姜离冷笑,“这么冷的天,你说这样的话,牙齿不打颤吗?”
“阿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点?”
厉泽显得有些不耐烦,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天台上拉了下去。
进入室内,有了暖气,四周都十分暖和,姜离却依旧感觉很冷很冷。
心底滋生出来的寒意,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处处生寒。
“厉泽,其实我真的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我们最近还是别再见面了。”
说完,姜离转身就走。
厉泽从她身后,死死地抱住了她,“不准走!”
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有我的自由,请你放手。”
“你答应过我不会失约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厉泽不回答她要听的,又把话题岔开到了别处。
姜离愤愤地甩开了他。
“你能骗我,我就不能骗你了?”
“厉泽,你有能耐,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但,我不会认输的。”
“那些画是我的,哪怕你再怎么阻拦,我都会把我的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