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章(1 / 1)

“放箭!”

李园冷声喝道。

霎时间,埋伏在两侧宫楼上的士卒齐齐现身,张弓搭箭,密雨般的箭矢向着下方马车与禁军倾泻而下。

箭矢如骤雨般倾泻而下,许多身着甲胄的护卫甚至来不及举盾,便已中箭倒地。

这场伏击占据了地利与先机,对手全然无备,不过转瞬之间,拱卫在车驾四周的卫士已折损过半。

“速护君上回宫!”

“快走……”

残存的护卫高声疾呼,试图调转马头,但坐骑早已被密集的箭雨射倒,徒留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官道两侧骤然涌出无数兵卒,喊杀声震天而起,迅速合围,将那座华贵的马车困在核心。

“格杀勿论!”

“杀!”

围上来的军士怒吼着扑上,刀光剑影交错,守护车驾的卫士接连倒下,鲜血渐渐染红了黄土。

车厢之内,黄歇并未惊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反而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终究是我想错了,”

他低声自语,“他们早已按捺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悍儿……”

“为父不能再护着你了。”

车外的厮杀声愈来愈近,愈来愈稀。

黄歇心知生机已绝,索性抬手掀开了垂帘。

他想看看,来者究竟是谁。

帘外,护卫已尽数殒命,目光所及,皆是持刃环伺、虎视眈眈的兵甲。

“何人胆敢袭杀本君?”

黄歇虽年迈,声音却依旧沉浑有力。

人影分开,一人缓步而出,身姿挺拔,早已不见往日在他面前那份卑躬屈膝的姿态。

此刻的他,昂然而立。

“君上,”

李园与黄歇目光相接,毫无避退,“是我。”

看见李园的刹那,黄歇眼中掠过一抹愕然。

他从未料到,竟会是他。

“是你……竟然是你。”

黄歇笑了起来,笑声里浸着沧桑与悲凉,“本君执掌国政数十载,未料最终竟亡于自家门客之手……哈哈……”

这笑声中,或许唯有他自己能全然体味那份遭人背弃的彻骨之寒。

“送春申君上路。”

李园眼中杀意凛然,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四周兵卒一拥而上,刀戟齐落。

楚国的传奇,执掌大权数十春秋的春申君,就此陨落。

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身,李园长长舒了一口气。

“死了……这老朽终究是死了。”

他脸上难以抑制地绽出激动的笑容,“自今日起,楚国的军政权柄,便尽归我手。”

不仅李园,四周众人亦心潮澎湃。

黄歇之名,在楚国可谓家喻户晓,是权倾朝野的传奇。

如今这具倒伏于地的尸首,竟令所有人感到几分恍惚的不真实。

“大人,”

一名心腹上前,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王宫,“黄歇已除,下一步该当如何?”

李园收回心神,眼中寒光一闪。

“当今大王血脉不纯,乃是黄歇与先王后宫私通所生的孽种,岂配继续坐在我大楚的王位之上?”

“传令下去,踏破宫门,将那血统污浊的孽障彻底铲除,不留半分余孽。”

“另寻我大楚纯正血脉,以正国统。”

李园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愿随大人赴死!”

“杀——”

四周兵士齐声应和,如潮水般涌向王宫深处。

暗处。

一道目光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楚国……”

“终究是乱了。”

“春申君啊春申君,还想挥师伐秦?你尚且不配。”

“此番内乱一起,楚国至少一年无宁日。”

“这份捷报,也该呈予大王了。”

……

魏国境内。

一座无名边城。

经过半月鏖战。

武安大营的兵锋如蓄势已久的洪涛,正一寸寸吞没魏国的疆土。

若从高处俯瞰,黑甲锐士便似铁流,所过之处城垣倾颓。

“禀上将军!”

“依将军部署,骑兵营已抵黎阳城下,分五路专断魏军粮道。

现今魏境数十城粮路皆断,两路主力正在猛攻,已有十余城落入我军之手。”

张明声如洪钟,抱拳禀报。

“传我将令。”

“告诫三位将军,稳扎稳打,不得贪功急进。”

“魏国已是强弩之末,其郡兵残部挡不住我军铁骑。”

“若因冒进而损兵折将,军法绝不轻饶。”

赵铭沉声下令。

“诺!”

张明肃然应命。

“上将军——”

“咸阳王使到访。”

韩臣颜疾步踏入营帐,躬身禀告。

闻得“王使”

二字,赵铭即刻起身,向帐外迎去。

帐前。

禁卫统领任嚣亲自率一队玄甲禁卫肃立于此。

赵铭见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任统领竟亲临魏境?”

赵铭展颜笑道。

“末将拜见上将军。”

任嚣率先向赵铭行军礼。

虽为禁卫统领,位阶不低,却仍在上将军之下。

军中礼制,不容轻忽。

“请起。”

赵铭抬手虚扶。

“末将奉大王诏命,特来宣赏。”

“上将军赵铭,接诏。”

任嚣自怀中取出绢帛诏书,神色端凝。

赵铭敛容躬身:“臣赵铭,恭聆王诏。”

“臣等恭聆王诏!”

营帐内外,诸将亲卫皆垂首行礼。

“秦王诏曰——”

“武安上将军赵铭,率部击破魏国边陲,歼敌十五万,溃其防线,功勋卓著。”

“即日起,晋爵一级,封为【少上造】。”

“赐千金,赏万钱,赠玉器百件,隶仆五百人。”

任嚣朗声宣读。

话音落下。

赵铭面色沉静如水。

身后众将与亲卫却已掩不住眼底沸腾的激动。

营帐内,一片欢腾。

将领与亲卫们脸上洋溢着振奋之色,低声议论着方才传来的王诏。

“十五级爵位,少上造……自此以后,将军的地位,便真正稳如泰山了。”

“大秦四位上将军,除却王翦老将军,便属我们将军了。”

“阳高一战,三日歼敌十五万,这般战果,大王岂能不重赏?若非将军决断,不知多少弟兄要葬身火海……”

激动的低语在帐中流转。

赵铭立于**,躬身接过那卷由任嚣双手奉上的诏书,声音清晰而沉稳:“臣,谢大王隆恩。”

任嚣面带笑意,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上将军,大王还有口谕:魏境战事,皆由将军自决。

大王……静待将军兵临大梁城下之日。”

赵铭闻言,嘴角微扬:“请任统领回禀大王:赵铭必不负王命。

两个月内,武安大营的旌旗,当插于魏都城头。”

“末将领命,定如实转达。”

任嚣郑重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出帐,马蹄声很快远去。

帐中众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恭贺上将军!”

赵铭抬手虚按,目光扫过众人:“魏国未灭,岂可懈怠。

传令全军,继续开拔。

两月之期,兵锋直指大梁。”

“诺!”

众人领命而出,帐内渐复安静。

赵铭这才缓缓展开手中诏书。

金银赏赐、绢帛粮秣,一行行掠过眼底,他神色未动。

于他而言,这些外物皆不足道,唯有爵位晋升所引动的国运加身,以及随之而来的……那玄妙的“宝箱”

,才是真正牵动心神之物。

昔日升任主将时,所得便是二阶宝箱。

如今爵至少上造,仍是二阶。

他心念微动,于意识深处触及那无形无质的面板。

“晋升少上造,获赐二阶宝箱一。”

提示悄然浮现。

“开启。”

赵铭默念。

“二阶宝箱开启。

获天阶高品气运武道秘典——《武道帝龙典》。”

“气运武道?”

赵铭眉峰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开出**并不稀奇,即便出现修仙典籍亦在预料之中。

但这“气运”

为前缀,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凝视着意识中那卷仿佛萦绕着淡淡金芒的典册虚影,若有所思。

战车在官道上缓缓行进,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赵铭闭目端坐,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方才那一道突如其来的玄奥心诀,此刻正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识海深处缓缓铺展、渗透。

其精微深湛之处,远超昔日所获的《龙象诀》,字字句句皆牵引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修炼至理,令他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亲卫们屏息拱卫左右,无人敢出声惊扰,整支队伍便在沉默中向着魏国腹地继续深入。

与此同时,魏国都城大梁的宫殿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扑跪在殿前,声音嘶哑:“黎阳城急讯!秦军骑兵已彻底截断我北境诸城粮道,所有北上粮草均无法送达,沿途护送军士死伤惨重,大批粮秣更已落入敌手!”

话音未落,又一人踉跄入内:“我军多次派遣骑兵试图袭扰秦军粮道,皆无功而返!秦军护粮骑兵戒备森严,粮道走向变幻莫测,根本无法捕捉踪迹……北境已有二十余城接连陷落,守军……难以抵挡!”

坏消息如同接连袭来的冰雹,砸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阵阵压抑的回响。

王座之上,魏王的脸色早已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阶下群臣亦是面如土灰,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无力。

“北线……竟已全面崩溃……”

“如此下去,以秦军铁骑之锐,步卒之众,恐怕不出数月,兵锋便能直抵大梁城下……”

“天亡大魏乎?”

低沉的悲叹与私语在梁柱间萦绕,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够了。”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响起,虽不响亮,却让满殿嘈杂为之一静。

信陵君魏无忌立于玉阶之侧,身形微佝,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显然已为战事煎熬多日,未曾安枕。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楚国方面,近日可有动静?”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问道。

一名曾出使秦国的魏臣急忙出列,躬身回应:“禀君上,楚国使臣归国后确有密信传来,言春申君已决意对秦用兵。

当日于咸阳殿上,楚使当面触怒秦王,两国嫌隙已深,楚军出兵……当是必然。”

“楚国,乃是我大魏眼下唯一的变数。”

魏无忌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按着身前案几,“只要楚国一动,齐国或可随之响应。

纵使燕国因国力未复按兵不动,若能形成合纵之势,我大魏便仍有存续之机。”

这番话让殿中凝滞的空气稍稍流动,几位老臣暗自舒了口气,仿佛在黑暗中窥见一丝微光。

“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