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1 / 1)

一道龙吟震荡山林。

龙形虚影破空掠过,直向狼群压去。

仅一瞬。

轰然巨响。

龙影坠入狼群**,骇人劲气四散迸发。

地面十丈之内,瞬间塌陷成巨坑。

数十匹狼被这股力量吞没,声息顿消。

坑底漫开暗红血色,狼尸碎块散落各处,清晰可见。

见此情景。

赵启与赵灵睁大了眼睛,怔怔望向自己的父亲。

“爹爹太厉害了!”

赵灵忍不住惊呼。

“爹爹……”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启满眼好奇。

“想不想学?”

赵铭笑问。

“想!想!”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赵铭见状一笑:“等你们八岁。

八岁便能开始学,现在教你们也领会不了,何况也没有合适你们练的**。”

两个孩子听了,不免有些失落。

方才父亲那一掌他们看得真切。

简直像戏法一样。

一掌落下,几十匹狼顷刻毙命,地上还轰出深坑。

实在惊人。

“好了。”

“过几日我们便回咸阳。”

“爹带你们好好骑马。”

赵铭笑着扬鞭策马,继续向前驰去。

光阴如梭。

转眼间。

一个月过去了。

“娘。”

“别送了。”

“您在家好好休养。”

“过段时日,儿子再回来看您。”

镇子外,赵铭向母亲挥手作别。

“祖母再见!”

“我们还会回来的!”

“祖母……”

在一片道别声中,车队缓缓驶离镇口。

“一个月过得真快。”

“若非大王有命在身,真想再多住些日子。”

魏国初定未久,大王便已谋划起兵戈之事,这份一统天下的急切,赵铭在心底默默思量着。

返回沙丘前,他照例入宫觐见。

临别之际,嬴政特意叮嘱,以两月为期,务必归返咸阳——这期限已将路途遥遥算在其中。

车马沉默前行。

行至半途,张明忽持一封密函,趋至赵铭马侧。

“主上。”

“阎庭急报。”

“事关燕国动向。”

张明垂首奉上。

赵铭神色微凝,即刻接过密函展开。

“燕国遣使团出访大秦。”

“另,该使团亦同时前往齐、楚二国。”

函中仅此数言。

“不妙。”

“荆轲刺秦……”

“大王危矣。”

赵铭面色骤变,一段深埋于记忆的典故猛然浮现。

“主上,大王怎会有危?”

张明不解。

在他想来,秦王居于深宫,禁卫森严,何险之有?

赵铭未多解释,当即纵马驰至王嫣车驾旁。

“嫣儿。”

“我有急事,须先行返都。”

他声音低沉。

“夫君速去,不必挂念。”

王嫣未有迟疑。

“张明。”

赵铭当即喝道。

“属下在。”

“领一千五百亲卫,护夫人一行安然归都。”

“韩臣颜。”

另一骑应声上前。

“随我疾驰返都,不得停歇。”

“诺!”

众骑齐应。

旋即,赵铭率五百亲卫脱离车队,马蹄如雷,向着咸阳方向绝尘而去。

……

第两“主上。”

“究竟发生何事,需如此疾奔?”

韩臣颜策马紧随,风中传来他的疑问。

“燕国使团将至,其中恐藏行刺之谋。”

赵铭挥鞭不止,语声沉冷。

“这……燕国岂有这般胆量,敢在秦宫行刺?这无异自寻死路。”

韩臣颜愕然,实难想象这般可能。

莫说他未曾想到,便是满朝文武,怕也无人能料。

借使臣之名行刺,一则为天下所不齿,二则近身秦王之机渺茫——正因无人觉得可能,反倒更易成事。

“你想不到,旁人亦想不到。”

“就连大王……恐也未曾防备。”

“故此,燕国行刺之谋,成功之机反而极大。”

赵铭言罢,眉宇愈紧,纵马更急。

若依原本世事轨迹,荆轲那一次出手,秦王几遭不测,绕柱奔逃方得保全——那是未生变数的历史。

而今一切如暗流涌动,谁知会不会有那一柄突然现身的**?

秦王不会在这场刺杀中殒命,相反,他将得到一个名正言顺讨伐燕国的理由。

如此一来,齐楚两国也再没有借口援助燕国。

燕国竟敢派遣刺客谋刺秦王,秦王震怒之下发兵征讨,一切便都顺理成章。

“主上为何如此确信燕国会行刺?”

“无论从哪方面看,燕国都不该有这般胆量。”

“一旦行刺失败,那便是**之祸啊。”

韩臣颜仍觉得难以理解。

“因为燕国有一位自以为是的太子。”

赵铭冷冷一笑。

说罢,他扬鞭策马:“驾!”

五百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如战场冲锋般在官道上疾驰而去。

***

大秦都城,咸阳。

燕国使团的十余辆马车在城中缓缓前行,前方有秦国禁卫军引路。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许多人脸上洋溢着强烈的自豪。

“我大秦如今威震四海,燕国派使团前来朝见,分明是畏惧我大秦天威。”

“说得正是。”

“大秦兵锋所指,天下谁人能挡?”

“天佑大秦啊……”

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激昂之情。

“秦国民心竟凝聚至此……实在令人心惊。”

“太子的担忧,果然不无道理。”

马车内,燕国正使秦舞阳低声叹息。

尽管身在车中,窗外传来的阵阵高呼却清晰可闻。

“此行有去无回。”

“秦大人,可已准备好了?”

荆轲看向秦舞阳,沉声问道。

“愿为大燕赴死。”

秦舞阳声音虽低,目光却坚如磐石。

“为了燕国万千百姓。”

荆轲亦轻声应道。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易水送别时的景象——太子丹亲自相送,乐师高渐离以琴音作别。

“太子,臣定不负所托。”

荆轲在心底默念。

此番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一击不中,不仅他们性命不保,燕国也将随之倾覆。

使团马车缓缓驶过一道道宫门,向着秦王宫深处行去。

***

秦朝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肃立两侧,与平日朝会并无二致。

“启禀大王,”

九卿之一的冯去疾出列奏道,“上将军赵铭所举荐的严兵,确有其才。

如今魏地治理井然,诸般事务皆处置得宜。”

冯去疾向来不涉朝堂党争,即便身为老贵族,亦未与王绾等人同流。

能得他出言称赞,足见严兵在魏地的政绩着实不凡。

“看来赵铭举荐之人,确实堪用。”

嬴政微微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赵铭的远见让嬴政暗自颔首,更令他欣慰的是,这位年轻将领已开始聚拢属于自己的力量。

“大王。”

韩非跨步出列,声音清朗,“魏地历经战火,民生凋敝。

先前魏廷强征粮赋,青壮死伤流散者众。

臣请大王斟酌,能否暂减魏地税赋一至二年,容其喘息。”

嬴政略一沉吟:“此事容后再议。

魏国户籍数目可曾厘清?”

韩非垂首应答:“战前魏国人口约一千三百余万。

经战乱离散、兵祸伤亡,现今仅存不足一千两百万,损亡近百万人。

其中多数已流入我秦境安居,余者或亡于沙场,或被迫迁往他国。”

话音方落,尉缭亦上前奏报:“大王,魏地尚有一紧要事宜待决。

我军此番攻灭魏国,俘获降卒逾四十万,含各郡郡兵在内。

如今每日供养所耗钱粮甚巨,伏请大王示下处置之道。”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孤记得这些降卒来历——西境收降十余万,大梁城破得三十余万,武安大营亦纳降数万。”

言及此处,他眉宇间浮起一丝沉吟。

此前虽已颁下整军令,准老兵伤卒解甲归田,再以刑徒降卒补入行伍,然此法所纳有限,余众仍如沉疴积重。

“大王!”

老臣王绾振袖而出,声若洪钟,“刑徒编军之法终非长久之计。

老臣奏请循旧制,将降卒贬为奴籍,发往北疆、蜀地等边陲充作劳役,方为妥当。”

隗状随即附议:“臣亦以为,若能善用此等巨量人力,既可强国本,亦能减损耗。”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昔日降卒皆充奴隶,其中精壮者或戍边陲,或流入市井买卖,其间利润之厚,早成旧贵胄心照不宣的利源。

当年赵铭倡立刑徒军时遭满朝反对,根源便在于此——他触动了太多人的膏腴之利。

虽最终由嬴政乾纲独断,然今逢良机,众人岂肯放过。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尉卿之意如何?”

尉缭躬身一礼,从容应道:“回大王,上将军赵铭于处置降卒一事素有方略。

臣以为,或可待其凯旋后再行定夺。”

殿中话音落下。

王绾即刻出列,躬身道:“大王,此事处置并不繁难。

沿用我大秦旧制,一可充实国库,二能节省粮饷,无论从何处看皆是上策。

恳请大王即刻决断。”

“恳请大王决断。”

群臣纷纷附议,声浪叠起。

王绾确是心有余悸——赵铭尚未归朝,他唯恐那人一旦回来,又提出什么新法子,将这奴隶买卖之事再度搅散。

“此事……”

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缓缓开口:“待赵铭回都再议。”

“大王,这……”

王绾面色一僵。

“大王。”

蒙毅此时上前一步,执礼询问:“燕国使臣已在侧殿等候多时,不知可要传见?”

“燕国既遣使来,若不见,倒显得我大秦失却礼数。”

嬴政一拂袖:“宣。”

提及燕国,他心底亦掠过一丝烦闷。

明面上,燕国与大秦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诸国间屡屡示好,做足恭顺姿态。

这反而让嬴政找不到出兵的理由——一旦对燕用兵,齐楚两国绝不会坐视。

他们定会联兵援燕。

当年灭韩,是借边境摩擦与韩随赵攻秦为由,以雷霆之势直捣新郑,未给诸侯反应之机。

灭赵,则是应燕求援,持大义之名,一路无阻。

至于魏国,更是他们先行举兵犯境,秦师反击,名正言顺。

可如今……

天下仅余三国。

若伐燕而无正当名目,齐楚必不会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