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他说的,都是未来啊(1 / 1)

软软看着炮崽手中的干粮,点头。

“慢点,别呛着。”

炮崽蹲在雪地里,小心扶着女娃的脑袋,把干粮一点点地抿到她嘴边。

弹幕微愣,开道。

“炮崽自己都瘦成那样,还把藏粮拿出来了。”

“害,忽然想到小枣儿了。”

“别说了,我还想到囡囡了呢,不过囡囡现在比这女娃大了吧……”

炮崽也确实想到了小枣儿,这些小女孩总是让人心疼。

他盯着女娃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终于咽下一点干粮水,胸口紧张得气才松了半分。

可松完之后,火就上来了。

炮崽红着眼睛看向狂哥。

“哥,我想去后山,一枪一个把鬼子杀光!”

小大孩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一路上见得越多,炮崽对鬼子甚至狼狈为奸的汉奸就越恨。

这么小老乡不该挨饿,不该在雪地里跑一夜,更不该看着自己家没了。

狂哥还没开口,一旁的老班长却忽然出声。

“炮崽。”

炮崽看过去。

老班长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你娃儿晓得把自己干粮拿出来,做的好。”

炮崽愣住。

他还以为老班长会骂他冲动。

老班长看着炮崽,也看着周围几个跟过来的新兵。

“枪打得准,是本事。”

“可光晓得开枪,心里没个数,人就容易被恨牵着跑。”

“咱们赤色军团的兵,得晓得自己为啥子扛枪。”

老班长指了指软软怀里的女娃。

“比如,为了让这样的娃儿以后有饭吃,有屋住,晚上敢睡觉,听见脚步声不用先躲。”

“为了让她以后提起兵,不是先怕得发抖。”

这几句话很朴素,众人听得明白,也是他们很多人追求的未来。

而这样的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敌人,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炮崽低头看着女娃,看着她手还攥着那点干粮,心里难受得很。

所谓杀敌,只是一半。

另一半,他们还得护住身后的人。

炮崽狠狠点头,“老班长,我记住了!”

老班长哼了一声,“记住就好。”

狂哥在旁边咬了咬牙,骂道。

“那还等啥?”

“鹰眼,带炮崽看后山。”

“老子倒要看看,哪帮畜生敢把手伸到白彦眼皮底下!”

鹰眼点头答应,然后指向后山方向。

“嗯,不能大队过去。”

“那边雪地脚印乱,敌人可能留了前哨。”

“我们三个人先摸过去,确认位置,再回来报。”

“行,听你的。”狂哥点头。

三人开始探查。

临走前,炮崽又看了女娃一眼。

那女娃还昏着,小脸埋在软软的棉衣边,缩成一小团在发抖。

这世道,真难啊。

……

走了好一会,狂哥他们才来到后山。

后山的雪被踩乱了。

有的是村民逃命时留下的浅脚印,有的是穿硬底军靴踩出来的深印。

还有几处雪面被扫开,露出底下发黑的泥。

鹰眼蹲下去观察,伸手按住炮崽的肩。

“别光看脚印。”

炮崽立刻停住,眼睛跟着鹰眼的手往前看。

鹰眼指向半坡上一片低矮灌木。

“看那边。”

炮崽眯起眼,起初只看见雪和枯枝。

过了一会儿,他竟看见灌木后头有一截黑色枪管,露的很短,藏在枯枝里。

炮崽呼吸一紧。

“鹰眼哥,有枪。”

“嗯,两个前哨。”鹰眼点头,“一个在灌木后,一个在右边石头窝。”

狂哥趴在雪里,嘴角抽了抽。

“狗日的,藏的还挺细。”

鹰眼没接狂哥的话,只继续低声教炮崽。

“他们没往镇口压,说明主力还没到。”

“前哨放这里,是为了看白彦镇有没有调兵,也为了给后面的人探路。”

“你以后遇见这种地方,先看能藏枪的点,再看能退的路。”

炮崽听得很认真,这话对他有用。

以前他只想着敌人冒头就打。

现在他明白了,敌人冒头之前,也能从地形里看出他们想干啥。

身为唯一没有班级的尖刀班老兵,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鹰眼还在教导。

“而且这前哨不能打。”

“打掉了前哨,敌军后面的人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

“咱把他们留着,回去提前布置,等他们真进来才打的更狠。”

炮崽点了点头,又有疑惑。

“可是,鹰眼哥,他们会从哪边下来?”

鹰眼指了指山脚下的一条干沟。

“那条沟背风,雪浅,走人省力。”

“他们要带机枪和弹药,就会走那里。”

三个人又绕了半圈,确认后山没有大队鬼子压近,只留下两个观察点和几处新踩出的路痕,这才退回驻地。

回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

软软正在屋里给女娃擦脸。

女娃早就醒了,缩在被子里,怯生生的看着门口。

炮崽刚进屋,她的眼神就停住了。

炮崽一愣,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屋里没人比他更靠近门口。

女娃慢慢伸出手,欲抓炮崽衣角,声音很小。

“哥哥……”

炮崽一下僵住。

这声哥哥,是叫他的?

在尖刀班他是最小的那个,狂哥是哥,鹰眼是鹰眼哥,软软是姐,老班长护着他,郑哥也把他当孩子看。

炮崽挨过饿,见过死人,也在战场上打过很多枪。

可被一个更小的孩子喊哥哥,这是第一次。

但……这是为何?

软软看见炮崽迷茫的样子,声音放轻。

“她醒来后问是谁喂的水,我告诉她了。”

炮崽听完了然,略有些无措的走近床边,让女娃抓住自己的衣角。

然后炮崽想了想,才笨手笨脚的把被角给女娃掖好。

“别怕。”炮崽似傻似笑似心酸,“哥哥在。”

不管咋说,他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

之前小枣儿虽跟队过一阵,但除了老班长她是真的谁都不爱叫的。

狂哥他们看着炮崽那副傻酸样,互相看了看笑了笑。

这小子,终于不再只是个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