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老屋院子里就传出呼喝声。
董青松光着膀子,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圈,又做了几组俯卧撑。
这副身体常年干农活,底子不差,但营养跟不上,还是单薄了些。
以后要干的事多着呢,没个好体格可不行。
“青松,快来吃饭!”
李湘端着两海碗热气腾腾的面糊糊从灶房出来。
昨晚剩的红烧肉汤一点没浪费,全和在高粱面里,那叫一个香。
一家三口围着破木桌呼噜噜吃得满头大汗。
董成勇放下碗,抹了把嘴。
“青松,待会儿我跟你妈去大队上工,你在家好好歇一天。”
“爸,上工的事先放放。”董青松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我打算把后山那片碎石地整一整。”
李湘愣住了。
“整那干啥?全是石头疙瘩,连棵草都长不活。”
董青松扒完最后一口面糊糊。
“种庄稼不行,种果树正合适。“
”我寻思着先刨几个坑,种点苹果梨子啥的。“
老两口面面相觑。
放以前,他们肯定觉得儿子疯了。
可经历了昨天分家这档子事,加上那盆凭空冒出来的红烧肉,老两口现在对儿子是言听计从。
“行,听你的。”董成勇磕了磕旱烟袋:“反正那地现在归咱家,怎么折腾都成。”
正说着,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松哥,松哥!”
董青松拉开门,一个皮肤黝黑、虎头虎脑的青年窜了进来。
张平,董青松从小玩到大的穿裆裤兄弟。
张平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破布口袋往桌上一放。
“松哥,听说你昨天把家分了,干得漂亮!“
”我从家里顺了几个野鸡蛋,给叔和婶补补身子。”
看着眼前这张憨笑的脸,董青松心里一阵泛酸。
上辈子,张平这小子死心塌地爱上了隔壁村的刘寡妇。
不顾家里反对,硬是把人娶进门,还把刘寡妇带的那个拖油瓶当亲儿子养。
结果呢?
十年后,刘寡妇卷了张平做生意赚的钱,跟着一个南方的倒爷跑了。
那个白眼狼继子更是把张平赶出家门。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这傻兄弟再走老路!
“你小子来得正好。”董青松拍了拍张平的肩膀:“陪我去趟隔壁彭家湾。”
“去那干啥?”
“老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我去找彭木匠打几件家具。”
交代了父母几句,两人出了村。
快到彭家湾村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穿着件碎花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肉,走起路来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正是彭家湾有名的刘寡妇。
张平的眼珠子瞬间就拔不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刘寡妇路过两人身边时,还特意冲张平抛了个媚眼,捂着嘴咯咯笑了一声,这才扭着腰走远。
张平魂都快跟着飞了,站在原地傻笑。
董青松一巴掌拍在张平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魂丢了?”
张平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松哥,你说这女人咋长得这么带劲呢?“
”比咱们村那些大姑娘水灵多了。”
董青松冷笑一声:“带劲?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张平,我可警告你,别去招惹这种女人。”
“人家带着个拖油瓶,你娶回去图啥?“
”图帮别人养儿子?还是图她那点风骚?”
张平不服气地嘟囔:“带个孩子咋了?“
”只要她肯跟我过日子,我养他们娘俩!”
“你养个屁!”董青松没好气地骂出声。
“你一个月挣几个工分?自己都吃不饱,还想当接盘侠?”
“啥叫接盘侠?”
“就是专门给别人擦屁股的冤大头!”董青松懒得跟他废话,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村里走。
张平被拽得一个踉跄,嘴里还不服气地哼哼唧唧,但到底没敢再回头。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彭大江家。
院子里堆满了木料,满地刨花。
彭大江正光着膀子,咬着旱烟,呼哧呼哧地推着刨子。
“彭师傅,忙着呢?”董青松走上前打招呼。
彭大江头都没抬,继续干活。
“要打家具?排队去吧,订单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这态度,傲得不行。
十里八乡就他手艺最好,人家确实有傲的资本。
张平一听这话急了。
“彭师傅,咱们可是急用,老屋那边连个睡觉的床都没有,您给通融通融呗?”
彭大江停下手里的活,斜着眼打量了两人一番。
“急用?急用也没辙。“
”我这人讲规矩,先来后到。“
”再说了,你们有木料吗?有钱吗?”
这话透着股瞧不起人的味儿。
董青松也不恼。
他把背上的破背篓放下来,手伸进去假装翻找。
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仓库里调出两把崭新的精钢木工凿子。
这可是现代工艺打造的顶级货,锋利无比,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彭师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董青松把两把凿子放在木工作台上。
“您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让您破个例?”
彭大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定住了。
他猛地拿下嘴里的旱烟,一把抓起那两把凿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手微微发抖。
“这钢口,这做工!”彭大江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兄弟,你这东西哪来的?”
“托朋友从大城市带回来的。”董青松随口胡诌。
“算是给彭师傅的见面礼。“
”我要打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饭桌。越快越好。”
彭大江把凿子死死攥在手里,生怕董青松反悔。
刚才那副傲慢的嘴脸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彭大江拍着胸脯保证。
“小兄弟你发话了,我连夜赶工,保证七天之内给你送上门!”
张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董青松其实根本不在乎彭大江打的家具长啥样,他只是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让谁也看不出破绽。
谈妥了细节,两人离开彭家湾。
回村的路上,张平一直追问那两把凿子哪来的,董青松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到了村口,张平急着回家干活,两人分道扬镳。
董青松独自沿着村边的小河往老屋走。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河水更是凉透了骨头。
走着走着,董青松停下脚步。
河湾处的青石板上,蹲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陆青儿。
她正费力地搓洗着粗布衣服。
陆青儿的手浸在刺骨的河水里,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她时不时停下来,把手放在嘴边哈两口热气,然后继续埋头搓洗。
董青松心里猛地一抽。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他放轻脚步,走到陆青儿身后。
“这水多凉,怎么不烧点热水洗?”
突如其来的男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响起。
陆青儿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回过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河里栽去。
“啊!”
董青松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拉。
陆青儿惊呼一声,直接撞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陆青儿抬头望去:“董青松,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