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不可貌相(1 / 1)

沈凝唇角抽了抽。

这不是赤裸裸地赶人吗?

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王小阳作为嫌疑人主犯,对家人控制欲过强也是性格使然。

见再没什么可追问的,江时裕起身,

“时间太晚,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不过如果王小阳回家,你可以打电话告知我们。”

“好…好的。”

姚娜拘谨地起身,朝准备离开的两人一猫点头鞠躬。

周筱沫在玄关处弯腰摘下鞋套,抬眼时视线正好和姚娜的手碰撞。

“你的指甲很好看。”

闻言,姚娜眼角眉梢终于溢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老公不允许我做美甲,所以我自己在家做穿戴甲。”

她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撸起袖子,将双手完完整整摊在周筱沫面前。

“好看吧~”

语气真挚,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周筱沫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也被姚娜感染。

她笑着点头,“特别好看。”

“姚女士。”

室内和谐美好的氛围被江时裕打断。

男人指了指姚娜裸露在外手臂上的青紫痕迹,移开视线,“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警局,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您的。”

姚娜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没事。”

她慌忙将挽起的衣袖放下,用手遮挡住几人的视线。

“我知道的,谢谢您。”

或许是用力过猛。

一个碧绿色的镯子从她衣袖里钻出来,卡在女人纤细的手腕上。

骨头和玉石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沈凝认出了它。

这是张瑶瑶佩戴的对镯之一,另外一个正在警局的证物袋子里躺着。

很显然,江时裕也认出来了。

他神色一凛,原本平静的眉眼陡然变得锐利无比,“这是什么?”

姚娜又恢复了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瑟缩了一下。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一个快递,快递盒子上寄件人写的是我老公的名字,应该是我老公买给我的纪念日礼物。”

随即,她指了指监控旁边摆放着的台历。

“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江时裕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原来是这样。”

想到对策后他转身出门。

门彻底关上之前,男人透过亮着灯光的门缝叮嘱了一句,“如果王小阳回家,麻烦您给我们打电话。”

从姚娜家出来一直到车上,沈凝一直在嘟囔,纠结于江时裕为什么不收回那支玉镯。

“那是关键证物,凭什么不收回?”刚上车,三花猫便从周筱沫怀中一窜而出,喵喵拳直奔后座男人的面门而去。

江时裕偏头按了按眉心,又看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刨着的小猫前爪,无奈地摇头,

“会打草惊蛇。”

“现在死者的东西在姚娜身上,这就证明王小阳必定是凶手无疑,为什么不立刻抓捕姚娜问出王小阳的下落?同在屋檐下,我就不信她什么也不知道!”

沈凝朝对方龇牙咧嘴。

她根本搞不懂江时裕的脑回路,但也并没有说出自己碰到死者遗物疑似可以通灵的事情。

其实她这么生气,很大部分是因为她想研究自己如何能进行通灵。

刚刚机会摆在眼前,江时裕竟然让它就这么溜走了?

车上沉默不语的周筱沫虽然听不懂沈凝在说什么,但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她也没想到,一向判断能力极强的队长,在看到关键证物时会选择不动声色地离开。

陆野和林凛因为在车上等待的原因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察觉到一人一猫的剑拔弩张。

车内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下文。

“太急躁了。”

江时裕眉峰蹙起。

破天荒的,他当众被一只猫责备竟然没觉得生气。

“有时候以退为进,才能更接近答案。”

说完,他不顾沈凝的反抗,拎着小猫脖颈处的软毛,将她安置在周筱沫怀中后掏出手机,

“喂。”

“派几个警员立刻来王小阳家门口蹲守,有任何风吹草动请立刻通知我。”

电话挂断,男人半张脸湮没在车后座的阴影中,沈凝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开车吧。”

下一秒,江时裕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假寐。

“已经辛苦很久了,我们回警局休息一下。”

回到警局,沈凝整只猫被铺天盖地的困意包裹住,一天一夜的辛苦让她忘记了生气。

她在周筱沫办公桌上踩了踩,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周筱沫因为喝了林凛赞助的咖啡不困,但也在强撑着眼皮对照十年前王小阳入狱的档案照画他现在的样子。

忽然之间,她温和的眉眼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周筱沫似乎是不敢相信。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张小阳的近照,又用铅笔在他出狱前的画像上做好标记。

最后她将两幅画迎着光折叠到一起。

“不对…”

她喃喃自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

队长办公室内。

“江队,我们破解了吴翰的手机,这条信息确实是他发给王小阳的。”之前那个鸡窝头男同事顶着黑眼圈汇报,

“不过撤回的这条,实在没办法确认是什么。”

江时裕点点头,

“还有别的有效信息吗?”

“有的。”

男同事操作了几下电脑,“这是我调出来的王小阳入狱的档案。”

“王小阳,男,27岁。九年前因为围殴一个同岁的学生致死入狱。后来警方调查发现他只是参与拍摄视频,就只判了六年。”

江时裕抬眼看了看王小阳的照片。

“看着挺慈眉善目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挺残暴。”

男同事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思考了一会才开口,“江队这就说笑了,毕竟人不可貌相。”

*

沈凝再次睁眼时,是被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吵醒的。

天光已经大亮。

太阳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在窗台上的绿萝上投出一片阴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地抻了个懒腰,迈着猫步踱步到声音来源处。

江时裕不在。

陆野和周筱沫背对着她站着,一个女人面对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

她把头埋得很低,沈凝看不清她的正脸。

只能看到女人有些瘦削的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整个人都像秋天里的落叶一般无助地飘零。

她右手袖口随着动作滑下,露出了一个翠绿色的镯子。

看到姚娜的一瞬间,沈凝震惊到几乎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