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324章(1 / 1)

身影猛地扑倒两个女孩,连续翻滚躲进生锈机器的夹角。

疼痛让王思毓倒抽冷气,何雨水却死死抱住哥哥的手臂,仿佛回到许多年前被护在怀里的夜晚。

“藏在这儿别动。”

他将两人塞进两台旧设备之间的缝隙,“还能握枪吗?”

“能。”

王思毓哑声回答。

一把满弹的塞进她手里,另一把递给妹妹。

“哥,小心。”

“大哥,他们都得死……保护我们的人全死了。”

“回去再说。

除非万不得已,别暴露位置。”

脚步声远去后,两个女孩在黑暗里紧紧相拥。

掌心的金属冰冷沉重,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仓库暂时安静下来。

只有零碎的脚步、压抑的咒骂和压低的交谈在烟雾中飘荡。

“货呢?”

“头儿……恐怕被劫走了。”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回音。

纹身男人缩在生锈的油桶后,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却不敢再探出半分。

“就一个……怎么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旁边脸上带疤的男人啐了一口,血沫混着尘土黏在下颌。”闭嘴。”

“是‘幽灵’……北边战场传说的那个……”

“北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疤脸打断他,枪管微微发颤,“撤。”

“人质呢?”

“想死你就去。”

何雨注没给他们机会。

声音传来的方向,两枚黑沉沉的物体划出短促弧线,撞在铁架上弹跳。

惊恐的吼叫炸开:“——”

轰鸣接连震起,碎铁片与木屑如暴雨泼洒。

惨叫混着硝烟弥漫。

“肯尼!罗伯特!”

“我的腿……腿断了!”

“罗伯特没了。”

“该死!”

疤脸男人扣动扳机,泼水般扫向阴影,却只击碎一片空寂。

弹壳叮当坠地。

何雨注已经换了武器——掌心凭空多出一把短管,枪身泛着冷硬的哑光。

他侧身,扣扳机。

高处一个端冲锋枪的身影颅骨骤然绽开,人如破袋栽下,砸进废料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同时,另一侧试图包抄的男人刚露肩,胸口便炸开猩红雾团。

“怪物……”

纹身男瞳孔缩紧。

这不是偷袭,是在交叉火力下的精准反击。

疤脸男人脸色铁青。

原本计划干完这票就能远走高飞,如今却撞上了不该撞的煞星。

仓库里还活着的绑匪只剩三个,各自被困在掩体后,呼吸粗重如困兽。

“艾略特!带肯尼从走!码头有船!”

疤脸低吼。

“我过不去……”

纹身男的声音发颤。

“肯尼!你自己爬!”

腿部受伤的男人咬牙撑起,拖出一道蜿蜒血痕,向仓库后方那扇小门挪动。

枪声又响了。

很轻,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

肯尼身体僵住,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新开的窟窿。

他最后扭过头,瞥见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枪口一缕青烟正缓缓散开。

他倒下去,再没动静。

“肯尼——!”

疤脸的吼声撕开裂肺。

“头儿……投降吧……”

纹身男突然朝阴影嘶喊,“停火!我投降!别杀我!”

回应他的是三发点射,擦着耳畔掠过——来自疤脸的枪口。

“蠢货!你以为他会留活口?”

疤脸牙龈咬出血腥味,“拼到底才可能活!”

寂静忽然笼罩下来。

然后,那个声音从深处传来,平静得像在问路:

“告诉我,7/是什么意思。”

疤脸呼吸一滞:“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那是我们找过来的线索。”

枪声与咒骂几乎同时炸开。

“真能留我活路?”

满臂刺青的男人吼着,嗓音发颤。

“别信他!”

另一道声音急急截断,“那晚你杀了他手下,他不可能放过你!”

刺青男啐了一口,知道退路已断。

连串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响起。

何雨注皱了皱眉——内讧了?他没心思细究,视线迅速扫向角落。

王思毓蜷在那儿,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移动,举枪,扣扳机。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

不远处两个身影同时踉跄,手臂绽开血花。

咒骂却未停。

“这下你满意了?!”

“要不是你,小队根本不会全灭!”

“我迟早宰了你!”

何雨注按下耳麦:“老狼,还剩两个伤号。

带人收尾,要活的。”

“明白。”

仓库铁门被外力猛然撞开。

几道黑影迅捷突入,枪口稳稳定住角落。

低喝声响起:“拿下!”

人影扑上,枪托砸落的闷响、骨骼受力的脆声、布料撕裂的嘶啦——短暂混乱后,两个目标已被反剪双臂捆死,嘴里塞进从他们自己身上扯下的布条。

“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何雨注丢下指令,人已转身冲向仓库深处。

王思毓眼皮半阖,意识正在涣散。

何雨水跪在一旁,一手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指,另一手不断轻拍她脸颊,带着哭腔反复呢喃:“别睡…求你…别闭眼…”

何雨注俯身将人横抱起来,朝妹妹低喝:“跟上!”

何雨水抓起落在旁边的枪,跌撞着追在哥哥身后。

冲出仓库时,何雨注朝正在指挥清理的老狼喊道:“派两个人架着雨水走!我得立刻赶去医院!”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何雨水几乎软倒的身子。

何雨垚正从高处撤离,远远看见大哥背着三姐冲出,二姐被人搀着跟上。

他把长枪塞给同伴,疾步迎上,接过何雨水背到自己背上。

车队已发动。

何雨注将王思毓小心放倒在车后座,何雨水爬进去紧紧抱住她。

何雨垚钻进副驾,两人同时扯下沾着尘灰与硝烟味的外套,换上提前备在车内的干净衣物。

引擎咆哮,轮胎碾过碎石冲出码头。

何雨注按下车载通讯:“豹头,按预定路线开道,通知律师直接去医院。”

“收到。”

前方岔路口,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

见他们驶近,立即提速引路。

两辆车撕开凌晨的雾气,朝曼哈顿方向疾驰。

后座,何雨水脸颊紧贴王思毓逐渐失温的额头,眼泪无声渗进对方散乱的发丝里。”就快到了…”

她一遍遍重复,不知是说给对方,还是说给自己。

副驾驶座上,何雨垚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

车速早已超出安全范围,他却不敢开口——大哥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河。

十五分钟后,车辆猛拐急刹,停在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前。

门侧亮着幽蓝的“/紧急通道”

指示灯。

周围空旷,只有两名便装守卫警惕地巡视。

何雨注刚推开车门,电动门已无声滑开。

门内,一支医疗团队静候在转运床旁。

床侧监护屏亮着待机的微光,输液泵已挂好。

为首的中年医生迎上前,目光迅速扫过伤者:“交给我们。”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

埃德蒙·威尔逊走在最前面,深色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身后跟着同样装束的助理。

两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威尔逊朝站在那里的男人迅速颔首。”陈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随即转向身旁穿白袍的团队负责人,“史密斯医生,伤者体征不稳,必须立刻处理。”

“明白。”

史密斯医生语速极快,手一挥,身后的人便动了起来。

转运床的轮子滑过地面几乎没有声响,各种管线与仪器在几秒内连接完毕。

床上的人被推着拐进专用通道,消失在电梯金属门后。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一名女护士和另一位穿着便装但姿态警惕的女性走近何雨水,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女士,请随我们来。”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您也需要接受必要的护理,我们会全程陪同。”

她们带着她走向同层的另一间检查室。

何雨注与何雨垚跟着威尔逊走进另一部电梯。

轿厢无声上升,停在与手术室相同的楼层。

门开后是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尽头有扇紧闭的门,门外站着两名安保。

这里听不到任何外面的杂音。

房间内,医院的安全主管与威尔逊并肩站立,向何雨注做简短说明。

“根据既定的优先协议及本州相关法律条款,院方无义务主动向警方通报此类伤情,除非接到法庭正式指令。

所有内部记录均按最高保密等级封存。”

“管理层已获悉情况并给予全面支持。

接触伤者的全体医务人员均已签署保密文件。”

“建筑外围及本区域安防现已提升至最高级别,由本院队伍与合作的泰山安保共同执行,确保无任何未获许可的个体接近。”

威尔逊接着开口:“陈先生,警方那边,除非绑匪的踪迹在公开场合暴露并引发媒体关注,或是有非常直接的情报指向本院,否则他们短期内很难掌握伤者在此的具体信息,更缺乏合法依据进入医院调查。

即便日后有所接触,我们已准备好相应的法律对策。

当前首要任务是保障两位当事人的安全与医疗。”

“有劳了。”

“分内之事。

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辞。

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

“保重。”

短暂握手后,两人离开了房间。

威尔康奈尔医学中心顶层,特殊手术室外的走廊。

何雨注坐在沙发里,背脊挺得僵直,仿佛一尊凝固的塑像。

对面门上亮着红色的灯,那光线扎进他眼里,像烧红的针。

何雨垚挨着他坐着,脸上没有血色,手指反复拧着自己的衣角,视线粘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一动不动。

几名安保人员分散守在走廊各关键位置,领头的是豹头。

他们的目光不断巡梭,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连空气都似乎被过滤得紧绷起来。

钟表指针挪动的每一格都拖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向内打开。

史密斯医生走出来,手术服有些凌乱,额发被汗水浸湿。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但肩膀的线条比进去时松了些。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弹起身,几步跨到医生面前。

何雨垚的嗓子发紧:“医生……我姐姐她……”

手术室的门向两侧滑开,主刀医师走出来摘下了脸上的无菌口罩。

他做了个深呼吸,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最危险的阶段已他的视线落在何雨注拧紧的眉间,“异物完整剥离,重要血管和神经都没有受损。

左肩位置的骨骼碎裂情况比较棘手,我们做了植入固定。

过程中失血很多,好在补充及时,现在各项指标都平稳了。”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词句。”陈先生,您妹妹的身体底子和求生欲都帮了大忙。

但损伤确实严重,特别是肩部,未来的恢复期会很长,而且……”

医师放轻了声音,“大概率会遗留一些影响,比如手臂抬不高或者使不上劲。

后续的康复阶段至关重要。”